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半才散场。
老板拍着程枫的肩膀，笑得格外真切：“小枫啊，好好加油，叔相信你，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程枫用力点点头，他会的，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他早听店里的伙计说了，最近生意不景气，老板娘又卧病在床，老板自己的腰也落下了病根。
他特意给老板买了不少补品，还买了一台昂贵的按摩椅给他。
老板嘴上念叨着他浪费钱，眉眼间却藏不住暖意，越发喜爱程枫这孩子，是真懂人情世故。
程枫半点不觉得浪费，当初若不是老板收留他，他说不定还在街头打零工，别说过现在的日子，恐怕连妈妈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更别说，是老板凭着人脉，告诉他商家招聘的消息，不然他连踏进商家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
工资发下来的那天，程枫心情好得不行，干脆奖励自己两套试卷，扎进题海里埋头苦干。
一周后，学校要举办钢琴比赛，每个班级分到十个参赛名额。
这场比赛没有奖金，可钢琴老师却特意找到程枫，希望他能报名参加。
程枫本就喜欢弹琴，想着参赛也耽误不了学习，又听说要是表现出色，以后还能参加更高级别的赛事，顿时来了兴致。
他太想站在比赛的舞台上弹琴了，想让妈妈看到他的优秀，等妈妈病好出院，看到这么争气的儿子，一定会为他骄傲的。
这么想着，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报名之后，钢琴老师特许他们课余时间可以去琴房练琴。
回到商氏庄园，商少浩听说他要参加钢琴比赛，大手一挥，让他直接去属于他的钢琴房间练琴。
程枫记得大少爷商序说过，他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琴房，可他始终不敢去大少爷的钢琴房，还是去了商少浩常用的那间。
每天一做完作业，他就扎进琴房里，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他很喜欢，估计是年轻，身体好，半点不觉得累。
这天傍晚，他刚走进钢琴楼，就听见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从前方飘来，清冽又动听。
程枫心里一动，这钢琴声好像是大少爷在弹琴。
他循着琴声走到一间琴房门口，脚步下意识顿住，隔着玻璃窗望进去。
商序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微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冷的酷劲。
程枫看着看着，叹了口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大少爷之间的差距，同样是弹琴，为什么大少爷能弹得这么流畅动听，而自己无论怎么练，都差着一截？
他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正准备悄悄离开，钢琴室里的商序却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程枫一愣，连忙眨了眨眼睛，对着商序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快步转身，钻进了商少浩的琴房。
他坐在琴凳上，深吸一口气，全身心都投入到琴声里，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没察觉。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了琴键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扭头一看，是商序。
程枫慌忙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紧：
“大少爷。”
商序淡淡开口：“你参加了钢琴比赛？”
程枫点点头：“嗯，下个礼拜比赛。”
商序没再多问，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眸看向他：“坐下吧，我教你。”
程枫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坐回琴凳上。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商序的侧脸，他觉得超级尴尬，因为他有点怕他，就如同看到教导主任一样，耳尖竟不受控制地泛红。
单独和大少爷待在一起，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更别提找话题聊天了。
鼻尖萦绕着商序身上独有的兰花香，清清淡淡的，让他莫名觉得浑身发热，连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商序的手重新覆上琴键，声音低沉悦耳：
“程枫，看我弹。”
程枫立刻收敛心神，目光紧锁在琴键上，神情专注得不得了。
一开始，他还有些拘谨，浑身都绷着。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坐在商序身边，听着他耐心的指点，看着他指尖行云流水的动作，渐渐放松下来。
他发现，大少爷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难以接近，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全然不像对待商少浩时那般，动不动就冷脸呵斥。
原来，大少爷竟是这样一位温柔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