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說:「你想繼續讀書,我可以跟你們校長聯繫,看看學校那邊還願不願意再接收你,如果不願意,你多讀一年,再考一次大學也無妨。如果不想讀書,那回家來,跟著我做生意。正好咱家皮貨行、綢緞莊這些小買賣,我一忙起來也顧不上,每年收成也還不錯,你去顧一顧,你不瞎折騰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賺了的錢都歸你,可比你每月領那五十、一百的零用錢滋潤多了。賺了錢,養你自己的小家。」
子墨聽了,卻只是沉默不語。
老爺繼續說:「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日後這宅子、這廠子,我死了也帶不走,都歸了你,我也不心疼。」
聽到這裡,正喝湯的三太太抬起頭,欣喜地看了老爺一眼。
這麼多年了,老爺一直也沒給過準話。
說什麼怡婷聰慧,長大了,指定比他叔叔強,就是把家業傳給姑娘家又如何,到時找一個倒插門的女婿,生了孩子跟著怡婷姓白就是了,還不都是白家的種。
而如今子墨有了家事,這媳婦老爺也十分滿意,媳婦又有了身孕,老爺這邊,可算是給了一句準話。
老爺繼續說:「只是生意上的事,一點一點經營起來不容易,等支棱起來了,斂財倒是快,但要真敗起來,也只是分分鐘的事。都是祖宗基業,到了你爹這兒,苦心經營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壯大起來了,你要是十年八年的給我敗光了,我在地底下也饒不了你!」
子墨依舊沉默。
聽老爺要把偌大家業傳給他,飯也吃不下了,眉頭緊鎖、若有所思,一副誰欠了他幾百兩銀子的表情。
而宗蘭的耳朵卻豎了起來。
皮貨行、綢緞莊?
老爺打算把這些鋪子交給子墨打理?
老爺的事業,她是斷不敢插手的,甚至多一句嘴都覺得不妥。
但若子墨有了自己的鋪子,她怎麼說也是這少爺名義上的妻子,且這少爺,至少目前來看,也不像能成氣候的樣子,老爺把鋪子交給了子墨,自己倒是能插插手。
老爺說了,賺了的錢都歸子墨。
夫妻是什麼?
再沒有感情,夫妻也是利益共同體。
不僅道德法律上如此,情分上更是如此,如今子墨回來了,他們屋裡的吃穿用度,都是一起核算的。
自己又有了身孕,跟這少爺更是分不開了。
子墨卻開口道:「不想做生意。」
一句話,把宗蘭小小的藍圖掐死在了娘胎里。
老爺說:「那你就繼續讀書。」
子墨問:「在哪兒讀書,回北京?原來那個學校我也不想再讀了,不想讀經濟,想換個專業學學看。」
老爺說:「什麼天文地理、什麼歷史文學,跟生意八竿子打不著的專業,想學也都隨你去,生意上的事,也不是讀書就能讀會的,不過既然你想繼續讀書,也都隨了你。那這一年,你就先在家裡準備,等明年秋天大學裡招生,你再過去參加考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