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慚愧,跟在弟弟妹妹後面走了進來。
宗蘭連忙接應:「怎麼了嬸娘?」
老爺也站了起來,而老爺一站,三太太便也跟著站了起來,老爺道:「鳶兒,快給搬三把椅子。」說著,對嬸娘道,「快請坐。」三太太又使喚鳶兒,「快倒杯茶來!」
鳶兒應了一聲:「哎!」
便手腳麻利地搬了椅子,又倒了三杯茶。
嬸娘便坐了下來,手上握著一杯熱茶,忙了一宿了,腿都快跑斷了,也沒功夫喝口茶,口乾舌燥的,便連忙喝了一杯下肚。
鳶兒便又倒了一杯:「嬸娘,您慢點兒喝。」
嬸娘:「哎。」
等嬸娘又喝了一杯,宗蘭才問:「這到底是怎麼了?」
嬸娘便一臉內疚地道來,這一開口便哭了起來:「說來也慚愧。你也知道,我那個兒子沒什麼出息,一年到頭在外邊兒鬼混,欠了一屁股債,也欠了隔壁村兒黃有仁那麼二十多塊錢。他來催了好幾回,我兒子又不在家,我自己又沒有錢……」
「姑爺每月給五塊,也是給宗盛、宗惠的,也不是我自個兒的錢,我自己跟著混一口飯吃便罷了,怎麼好拿那筆錢抹了我那混帳兒子的帳。我就說,家裡沒錢,等我兒子回來了再說,就把他打發回去了。只是年前兒他又來了,又催帳,我沒辦法,只能先拿了五塊給了他,說日後慢慢再還。黃有仁便說,宗蘭如今是白家二少奶奶了,怎麼可能連二十塊都拿不出來,叫我到春江管二少奶奶要。」
宗蘭便插了一句:「嬸娘,有這種事,您可以跟我說啊。」
嬸娘道:「真是對不住了。反正那日,我就說宗蘭是宗蘭,我兒子是我兒子,我兒子的帳怎麼能讓宗蘭來還,更不好叫白家來還的,他就氣沖沖地走了。」
之後的事,宗蘭也猜到了。
坐在一方圓椅上,兩手撐著腰,實在氣憤不過地深深呼了一口氣。
而嬸娘則又看了宗蘭一眼。
見宗蘭一身錦衣華服,金釵銀釵,同老爺太太少爺一起端坐在這華貴的屋子裡,已然是二少奶奶的氣派。
已不再是當年的宗蘭,她也不好再宗蘭宗蘭地叫了。
「我心裡也怕他報復,想著,要不先把宗惠、宗盛送到二少奶奶這兒來,別再有個什麼萬一,只是過了一陣兒他又沒動靜了,我也不好擾了二少奶奶清淨,畢竟如今宗蘭也有了身孕,得安心養胎才是,不能操心,只是昨兒……」說到這裡,嬸娘便不住地啜泣起來,話也說不下去。
「昨兒夜裡,我們三個都睡下了,他就來放火燒了我們的屋子,從屋子後邊兒點的火,那頭又沒有窗子,我們又都睡熟了,在屋子裡也沒發現,要不是鄰居過來敲門,把我們叫了起來,說不定昨晚我們就都……」
鳶兒便又倒了一杯茶:「嬸娘您慢慢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