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只是想起那日——
陳老爺子——鑾禧的爹、子墨的姑父病重,上個月,老爺便備了一份薄禮去瞧了一眼。本來只是去探望一眼,沒想提那八千塊的事兒,只是陳老爺子自己提出來了。
說自己兩套洋房,建了之後還未來得及搬過去住呢,便中了風,臥病不起。其中一套給了鑾禧娶媳婦,另一套空著,是新房,還沒有人住過。一個三層樓的花園洋樓,在大劇院後頭,地段也好,怎麼也能值個兩千塊大洋。
說是那個房子,要麼賣出去,還了白老爺一部分債,要麼直接送了白老爺,抵一部分債,剩下的,他再想想辦法。
如今老爺子又病重了,全靠鑾禧一個人在撐著,家裡境況不好,但那八千塊,不說全還,總也要抵上一部分。
聽得老爺還挺感動。
老爺只是說:「行,債的事兒不必太過操心,先把病養好。」
只是又想——若陳老爺子把洋樓送給他,他便把房子送給子墨,把房子好好修繕一下,等過個兩三年的,孩子們大了,該滿屋子跑了,這個宅子也關不住他們了,便讓子墨宗蘭、弟弟妹妹、兩個孩子,他們六口子搬過去。
若是還了現錢,他拿到錢,也能給他們小夫妻置辦點家產。
而白子墨這個人精,一聽老爺那句「宗蘭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知道以爹的性格,這肯定不會是一句空話,老爺心裡一定是有了什麼想法,便在桌下握了握宗蘭的手。
宗蘭這個沒眼力見兒的,還扭頭,問了他一句:「幹嘛?」
子墨:「沒啥……」
果不其然,老爺開口:「只要你們兩個情投意合,好好過日子,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以後肯定少不了你們的。」
子墨立刻應下來:「那肯定的!我們肯定和和美美,好好過日子,不給您老添堵,那我們先提前謝謝爹了!」
太太又道:「對了老爺,咱下個月那滿月酒還辦不辦了?」
老爺一高興,便道:「辦!肯定要辦,不僅要辦,而且要大辦!還有子墨,你去聯繫春江日報,登一則啟事,買最好的版面,說我白玉林的孫兒出生了,還是龍鳳胎。」
老爺頭一回這麼高調。
而子墨呢,向來最喜歡唱高調了,立刻應道:「明白!」
太太又道:「還有,兩個孩子還沒取名呢,要不宗蘭,你先取個乳名,等過段日子再找人算算,求幾個字,讓他爺給取個大名。」
宗蘭道:「乳名……」
一瞬間,腦子裡便閃過小豆子、小石頭、鐵蛋、妞妞等字眼。
宗蘭搖搖頭,把它們從腦海中拋出去,而緊跟著便又浮現出一個字眼,宗蘭開口道,「袋袋?口袋的那個袋。」
也不知怎麼想的。
總之,就是忽然想起這個字來。
子墨加了兒化音道:「袋兒袋兒?兒子叫袋兒袋兒,那女兒叫兜兜?」
宗蘭轉頭看向子墨道:「可以啊,只要你願意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