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媽臉皺在一起,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把毛巾打濕,擰乾,一手把著宗蘭的後腦勺,一手給宗蘭擦臉,宗蘭說自己來,佟媽也不停手,一邊擦一邊道:「昨兒吵架了吧。」
宗蘭沒回。
佟媽嘆了一口氣,道:「哎……我在隔壁全都聽到了。」
這兩人,從二少爺回來第一天起,就一直吵吵鬧鬧。
兩人性子都強,誰也壓不住誰。
其實好的時候是真好,只是一吵起來,又吵得不留情面。
子墨從小便是如此。
自己高興了,別人怎麼著都行,他都順著來,但若觸了他的逆鱗,惹他不高興了,他從來嘴巴上不饒人的。
嘴又厲害,這麼多年,不知把三太太氣哭過多少回。
昨兒兩人吵架,佟媽都聽見了,子墨說話還是客氣的,若換了是跟他娘吵,從來不客氣,一句話能氣死人。
太太連怡婷都吵不過,跟子墨一吵,就只有被氣哭的份兒。
好在宗蘭性子也強,兩人才算火力相當。
而宗蘭,也沒成想自己吵架的動靜那麼大,佟媽都知道了。
也不知正房那邊聽不聽得見。
但又能如何呢,反正吵都吵了……
擦了臉,回到西廂房,見子墨仍在炕上躺著,也不知是睡著,還是醒來卻在裝睡,自己換了衣裳,梳了頭,臨走之前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叫了一聲:「子墨。」
子墨不回。
她也沒再喊他,自己往起居室去了。
以往的早上,都是同子墨一起走過這長長的遊廊。
而如今,在醫院住了這麼久回來,本就對家裡感到些許陌生,第一天早上又是自己一個人往起居室走,心中便有些失落。
到了起居室,見老爺太太怡婷都在,三人已經吃上了。
見宗蘭走進來,太太還訝異了一下:「怎麼過來了?我剛剛叫鳶兒去了,告訴你們,以後你們倆,還有弟弟妹妹就在自己屋裡吃,免得來來回回地再受了風。」
宗蘭見桌上只擺了三副碗筷,卻還是走過去坐下:「是嗎,剛剛沒碰上鳶兒。來都來了,我還是在這兒吃了吧。」
老爺太太也看出來了,這是想避開子墨呢,昨兒兩人吵架,他們都聽見了。
老爺便讓婆子又添了一副碗筷。
太太道:「那兒給你熬了豬腳湯呢。」
知道是下奶的,宗蘭便道:「我一會兒回去再喝一碗。」說著,見桌上一盆白米粥,一盤包子,一盤炒小白菜、一盤炒油麥菜,心裡奇怪——真是出了奇的樸素。
太太說:「昨兒大夫說是老爺肝火過旺,得吃清淡點兒。」
宗蘭應了一聲,要拿碗盛粥,正巧鳶兒走了進來,說:「剛剛先去廚房瞧了一眼,去晚了,剛好跟二少奶奶錯過了。」說著,接過宗蘭手中的碗道,「讓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