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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墨這一出走,到了傍晚也沒回來,老爺打了一圈電話,鑾禧家也沒有,他那些發小家也沒有,總算在遠房表弟王庭家裡找到他了。王太太說,子墨在樓上呢,不想下來接電話,老爺便道:「跟他說,讓他晚上早點回來,他媳婦哭了,讓他早點回來哄哄。」
王太太便上了樓,敲了敲子墨房門,轉告了老爺的話。
子墨往床上一躺:「不回。」
王太太道:「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吵歸吵,可不興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你媳婦都哭了,你快回去哄哄。我是女人我知道,她現在剛跟你吵完,還肯為你掉兩滴眼淚,你現在趁這個勁兒回去哄,還好哄些,等她眼淚抹乾淨了,轉變心意了,到時候可就不好哄了!」
宗蘭哭了?
他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她那寶貝匣子丟了,說不定她還能掉兩滴眼淚。
每次把她伺候舒服了,她就抱著他,跟他說一生一世,結果下了炕,轉眼就背著他自己偷偷看房子去了。
做.愛時,抱著他說「老公好棒!」,下了炕就開始嫌他窩囊。
哪怕抱他再緊,也跟他隔了那麼一張肚皮,下了炕,沒抱著他時,中間不知道跟他隔了多少張肚皮呢。
簡直是個拔吊無情的女人!
子墨冷哼了一聲:「不回!」
王太太往門框上一靠:「不回?你可別後悔。」
「切,我後悔?她別後悔就好。還讓我哄她?讓她自己好好懺悔去吧!」
王太太懶懶立直了身子:「那行。」說著,下了樓,說子墨今晚不回去,在這兒睡一晚,她會看著他,叫白老爺不必太擔心。
老爺「嗯」了聲,掛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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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蘭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氣過了,哭過了,也冷靜下來反思過了,反反覆覆咀嚼剛剛那段兩個人都上了情緒,毫無邏輯,話咬話似的對話,也明白了子墨的心裡訴求。
他是說,他毫無防備、毫無保留,財政大權、大事小事的決定權全部上交,赤誠天真跟她過日子,她卻事事都留了一個心眼。買房子的事兒,自己在心裡搗鼓了這麼久,都沒跟他提過一句,沒有對他全心全意交付。
但她也解釋過了。
他生來就握了一手好牌,他隨便打,打爛了,他爹還會再給他塞一手好牌,可自己呢,在這個世界孤苦無依,離了白家,離了白子墨,便什麼都沒有,工作也沒有,自己給自己留個心眼,想給自己留一手底牌又如何了?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