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严看见南宫碧落对他笑愣了一下,抓人的时候气势汹汹,现在倒是温和。“你会这么好?”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我哪里凶了吗?还被你们划了这么些刀。”她扬了扬手上的纱布,见吴严奇怪地看着她,她又道:“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了得是那些家属愿意饶你一命,你才能在牢里好好赎罪。我费尽心思抓你,一来是当年你所犯下的杀孽太重,影响恶劣,二来你要是不和我回去,怎么有人证物证证明花杨岳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察院弹劾贪官惩治污吏是要讲证据的。”
“哼,说白了还是为了政绩,才会这么拼命。我记得花杨他们与阉党挂钩吧,如果换作别人,你南宫碧落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死咬着不放?也是,江湖偌大冤仇那么多,朝廷哪有功夫管。”
“你这话说得不全对,难道不是江湖人不服管,朝廷才苦有对策,我不敢说朝廷官员人人清如明镜,爱民如子,但总有清廉公正的官员吧,他们想管,你们让吗?吴严前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你有武功,不信任官府,凭借自己也可以痛痛快快报仇,可那些被你和花杨之间恩怨无辜牵连的家眷很多都只是平民百姓,他们又该向谁讨回公道?我抓你不为什么政绩,只为法有秩序,道有公允,比起快意恩仇,我更愿意当这么个捕快。何况江湖风云一夕间,谁人能不死不败?与其说是痛快,不如说是无奈。打打杀杀有那么好吗?受伤很痛呀。”
南宫碧落又故意转了转自己受伤的手,吴严一瞬间无话,最后却是无奈笑道:“呵,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又正经又随意地说出这番话。看你性子也是侠骨柔肠,纵不喜江湖纷争多,也不必困于朝廷,行于险道,说着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话,可你当捕快哪有不涉险,又怎么保证抓捕不用动手?还要受着上头管制。你也说了朝廷官员不是人人清如明镜,多的是恶臭蛀虫,你一身好本事,要想平冤惩恶扬善,有的是方式,何必受限于强权王法,这捕头当来图什么呀?”
“王法不敢说绝对公允,但也稳定秩序,朝廷不敢说好人多,好官也有,说我是鹰犬也好,愚忠也罢,我和你们只是选了不同的路来过我的人生。我学武也不是为了杀尽天下恶贼贪官,而是让自己在与他们争斗时可以自保也能更多保护别人。要说我图什么?呵,青天、碧落,以父之名,承父之志,走我爹走过的路的同时,我未必不想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没能做到的事,我想做到。爹当捕快的目的很单纯,养家糊口,天下清朗,我呢就要贪心一点,还想功成名就。”
南宫碧落说着就叹了气,“唉,最近名声不太好呀,总要做几件值得称道的事再捞回点名声吧,不然以后还怎么继续我被人传颂之路?”
吴严闻言大笑,“哈,你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自然十分真,我可很虚荣好面子,很多放出去的话我都得咬牙做到,实在做不到我会难受很久,那怎么行。好比说抓你,就一定会抓你,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