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後頭黑臉漢子也哽咽了。一直低垂著頭的女孩,也抬起了頭來,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面前這些光鮮亮麗的人。她死死抓著父親的手掌,眼神純淨、害怕,又有著不符合她年齡的懂事。
一時所有人默然。
少頃,柳易枝舔了舔嘴唇,道:「光是聽你說,我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是個好苗子,做我們這行,太聰明的要不得,太明白的要不得,只要聽話肯學,盤兒靚條兒順,讓她過來我看看。」
女孩沒有動,她爹掰開了她抓得緊緊的手,推了她一下,「去,給三位老闆看看。」
她踟躕了一下,上前了兩小步,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
呂三娘、柳易枝近看她越發覺得模樣不錯,心裡也頗為滿意,面上卻不顯。呂三娘想到了什麼,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了個陶塤,「丫頭,你看看這個,會吹嗎?」
陶塤很普遍,一般放牛的孩童也能吹上一段。
那女孩看了看,怯懦點頭。呂三娘將陶塤給她,「吹來聽聽。」
女孩吸了吸鼻子,接過。
當塤聲響起的時候,柳絮般的小雨竟然也有了刺骨的寒。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注視著那個弱小而無助的身影,技藝不算高超,很純粹質樸的聲音,但女孩的確很有天賦。
曲動人心,沒有比這更好的評價了。
一曲畢,女孩把塤還給了呂三娘,又回到她爹身邊貼著。漢子哽了哽,沙啞道:「幾位老闆怎麼樣?她是個好苗子吧,你們出個價吧。」
柳易枝估摸了下,「還行,我看二十兩吧。」
像這種貧賤人家賣女兒,一般富貴人家出價才四兩,妓院買最高也就十兩。
漢子一聽心裡一喜,但是他還是吞吞吐吐道:「要不再加點吧,她很懂事,她娘病了,家裡開銷很大,她也確實不錯,幾位老闆,酌情再給點吧。」
呂三娘:「二十三兩。」
柳易枝皺了眉,心裡也有些想要那丫頭,「最高二十五。」
漢子看了看女兒,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風飄絮問道:「這位老闆,你看、」
呂三娘、柳易枝立馬臉色不大好看。風飄絮看了看那女孩,正好與她目光交匯,風飄絮覺得嘴唇有些干,啟開朱唇聲音如常道:「瑤紅,走吧。」
她繞過了黑臉漢子和女孩,走了。瑤紅猶豫了一下,又連忙跟了上了去。呂三娘見狀冷哼了一聲,柳易枝鬆了一口氣。
暗處的南宮碧落皺了皺眉,仍然靜觀其變。
「這樣三十兩,行你就把她賣給我,如果柳老闆出價更高我就割愛。」呂三娘出了最後的價錢。
三十兩已經很高了,柳易枝不會再出更高的價,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她們是生意人,何況還有合作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