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府的管家看到了來訪的風飄絮,立馬走了過來。他還沒開口,風飄絮先道明了來意,「劉總管,我是來向劉公公匯報壽宴安排的,要是公公聽了不滿意,我們還有時間調整。不過好像來得早了,就在這兒候了會兒。」
劉府總管板著的臉露出了一絲笑意,「風老闆有心了。就算風老闆不來,主子也準備叫人去請風老闆過府,現在倒正好,裡面請。」
風飄絮二人便隨著劉府總管入了府,在客廳等待了稍許,就見劉福通在姬妾的陪伴下出來入了座。他氣色倒還好,就是眼睛裡藏著一股子戾氣,他的姬妾誠惶誠恐站在旁邊,手腕子上有淤青,沒有藏好。劉福通本板著臉入座,看向風飄絮時,又笑眯眯與她交談起來。
風飄絮得體的寒暄了幾句,便讓琳琅呈上了壽宴安排的文書,為劉福通攤開,並為他翻閱,她則在一旁解說。劉福通手不抬,眼不睜,靜靜聽著琳琅翻動紙張的聲音和風飄絮的匯報,臉上漸漸有了笑意。
等風飄絮說完,他便睜眼先看了一眼風月樓十二名伶之一的琳琅,才笑道:「給你操辦果然放心,就是這鳳舞怎麼好像才一支舞?」
「公公,這次壽宴,十二名伶都會登台為您賀壽表演,要是讓鳳舞跳得太久,獨占了風頭,那公公不是看不到我們為公公精心準備的才藝了嗎?同台獻藝,主次有序,一定為公公呈現最好的壽宴表演。」琳琅柔柔的接了話,她生於吳越之地,吳儂軟語聽得人身子發酥心裡發癢。
連劉福通都很受用,「風老闆調教出來的人真是個個能說會道。好吧,那咱家就拭目以待。風老闆,節目就這麼安排,頭天我會派人接你們到我的畫船上,其他的就不用你費心了,有人會辦妥當。」
「聽公公的。」風飄絮點頭應答,琳琅退回了她身邊。風飄絮收好壽宴摺子,又道:「公公怎麼又將地點改到了畫船上?朝廷禁娼禁奢,河上的畫船已經見不到影,公公不怕那些隨時盯著公公的人,藉此生事嗎?」
劉福通冷笑,「有王公公撐腰,咱家豈會把他們放在眼裡。」
「那畫船的安全可有保障?別怪飄絮多話,不是有宵小放話要為難公公嗎?公公還是讓韓大人妥善安排才是。」
劉福通沉默了些許,先前藏起的戾氣盈滿了眼眶,他眼微眯思量著什麼。少頃後,他道:「你倒提醒了咱家,有些事靠韓業怎麼夠。來人,該去把南宮碧落給我叫來了。」
面具遮掩了風飄絮的神情,她聲音如常道:「公公找南宮碧落做什麼?她就是個頑固不化的差吏,只曉得跟著王銳,叫她來不是給公公添堵嗎?」
「呵呵,你審時度勢的本事倒是不小。你不是也與南宮碧落有點兒交情嗎?她的本事倒不是一般差役能比得上,就連韓業這個千戶都不一定有她管用。叫她來,咱家自有打算。」劉福通雙手交疊在身前,坐得端正,又閉目養起神來。右手食指有規律的微動,像是敲著某種節奏,又似乎在想事情。
他想起了進宮後與王瑾的談話。
「福通啊,李恆的事是了了,王銳如同斷了一臂,但都察院仍是卡在我們咽喉的刺。如今時局表面平靜,暗涌頻生,我們除了服侍聖上,為他處理內務,還得為自己加碼。這次行屍樓盯上了你,我要你藉此機會,為我們司禮監增光添彩,最好能順藤摸瓜,一舉推翻了這個龐大的江湖組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