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捕房內傳來了嘆息。
衙門裡最近新招了不少小捕快,巡街有了人手,各班捕頭就得閒候在司捕房內以聽差遣,南宮碧落和曲水主僕也留在了司捕房內,二人占據了一張方桌,軟綿綿地趴在桌上,一手搭在桌面,一手支著臉,姿勢相同,神情相似,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張捕頭和烏班頭等衙差互相望了望,都疑惑著一向精神抖擻的南宮碧落主僕這是怎麼了?連萬事都仿佛能迎刃而解的南宮捕頭都好像很苦惱的樣子。
可是一群糙老爺們兒也沒一個人敢上前去問。
「唉~」
主僕二人一同唉聲嘆氣。
張捕頭等人渾身打了個冷顫,實在受不了女人臉上那種幽怨,他們互相使著臉色,還是沒一個人敢上去詢問,生怕觸了什麼霉頭,於是就默契地輕手輕腳出了捕房,將空間讓給了南宮碧落主僕二人。
南宮捕頭確實很苦惱,自打懂事起,但凡遇到困難她都能抽絲剝繭,一點一點解決,唯有這次,她挫敗、憂傷、心煩意亂,還想不明白。
二十七年了,鐵樹難得開了花,鼓起勇氣向喜歡的人表明了心意,好嘛,人家拒絕了。
風月樓的涼亭里,她披散著頭髮,將風飄絮困在柱子和身體之間,強裝著鎮定說出了心裡話。
可風飄絮由最開始的緊張無措鎮定下來後,看著滿懷期待的女捕,幽幽嘆息道:「為什麼你要說出來?」
南宮碧落笑容有些僵硬,「喜歡,本來就是藏不住的。如果明明我想要更加靠近你,還要維持著朋友的距離,那還不如說出來,你不用逃,我不用猜。」
面具藏起了風飄絮的神情,只剩眸光的閃爍,她輕輕呼吸了片刻,嘴角多了一抹悲涼,「呵,是不用逃了。可是南宮,我們不能再像之前一樣相處了,以後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吧,有什麼消息我會叫人傳給你的。」
「為什麼?」南宮碧落終是不能在維持笑容,「我的表白又不是想要逼迫你,這需要上升到不再見面的程度嗎?你可以……」
「因為我不喜歡你,南宮。」風飄絮輕輕推開了困在她耳畔的手臂,肩擦過了肩,離開了涼亭。
回憶斷在這裡,南宮碧落能想到的各種理由,被風飄絮一句輕輕的『不喜歡』就化得蕩然無存。
因為不喜歡啊,不想欺騙,不願再給予希望和溫柔,就連面都不要見?
接下來三天,她再想進風月樓就被攔下,還被瑤紅詢問是不是和風飄絮吵架了,她只能搖頭灰溜溜地回家。
「唉~」又是兩聲嘆息。
主僕二人不僅嘆息一致,連動作都一致,她們換了一隻手撐著臉。
隨後二人都回過了神來,一看捕房裡都沒人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南宮碧落打起了精神,笑著問道:「你嘆什麼氣啊?」
「還不是因為秦嫣然她、」曲水想起凝煙就又嘆氣,「唉~算了不想說她了,熱臉去貼冷屁股,活該我受氣。小姐你又嘆什麼氣?」
南宮碧落嘴角一抽,「呵呵,我有嘆氣嗎?我英明神武無所不能,什麼值得我嘆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