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煙看見薛丁的樣子,眼裡閃爍著震驚,她雖然已經聽過南宮碧落說不會放過薛丁,卻沒想到她會對薛丁處以私刑,那手段比之司禮監不遑多讓。薛丁血口大張,已經沒有了舌頭,連站都是南宮碧落提著的,仿佛懸著最後一口氣。
「你確定我這一掌下去,他還有命?」
「我會護著他心脈,來吧。」
凝煙不再多問,她看向薛丁,眼中的恨意,讓薛丁頭部開始顫抖,她幾乎運起了十成的功力,可是看著提著薛丁面不改色的南宮碧落,她還是依照南宮碧落的話,在薛丁胸膛正中給了一掌,一股澎湃的勁力從薛丁身上湧來,反而將凝煙震退了兩步。
再一看薛丁張大了嘴巴,眼球突出,整張臉都扭曲了,卻嘶吼不出來,隨即就是七孔流血,兩眼翻白,額頭手背青筋凸起。南宮碧落一鬆手,他就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但還沒有死,只是渾身抽搐。
南宮碧落蹲下了身,掀開他的衣服,看到了摧心掌的掌印,抬頭對凝煙說道:「多謝。」
凝煙沒有反應,只看著南宮碧落和薛丁。南宮碧落笑了笑,然後伸手將薛丁眼睛前的散發撥開,薛丁看著南宮碧落的眼神充滿了驚恐,明明她的神情很平靜。
「我想昨天他們告訴過你,你的下場。你知道這是哪裡嗎?」南宮碧落聲音也很平靜。
薛丁卻恐懼地搖著頭,翻了個身往外爬,手筋斷了,一隻腿骨斷了,還被餵了藥,渾身如同萬蟲所咬。他只能慢慢爬,爬一點,在地上拖出一點血跡,向著梧桐樹的方向,爬得很慢很慢。
南宮碧落也不準備再告訴他這裡是哪裡,他明明可以站著走向那株梧桐樹,拿到他夢寐以求的砝碼,可現在只是想苟活下去,為了逃離她而往那裡爬。
夕陽如血,染紅了天。
南宮碧落在手中聚起了一層寒冰,隔空打向了薛丁,薛丁悶哼了一聲,停在了中途,臉貼著泥土,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我們走吧,他現在還死不了,北冥功護住了他的心脈,他還要受滿七日折磨才會死,七日後北冥真氣化為虛無,他也會下地獄。」
南宮碧落的聲音仿佛沒有了感情,可是她看著那株梧桐樹的目光卻是那麼溫柔和悲傷,凝煙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
披著太陽下山後的冷光,孤勇而堅韌。
凝煙喉頭動了動,向著那道身影道:「謝謝你幫秦家向王爺求情,我的娼籍已銷。」
南宮碧落驚訝回身,隨後立馬想到了秦致遠和曲水,「是水兒和秦兄告訴你的?」
凝煙點頭,南宮碧落笑了笑,「你該謝王爺。」
「不,是你求情,王爺才會答應,否則沒人會管,也是你讓薛丁生不如死,讓我也參與了其中。」
天空暗了下來,鳳凰山吹過了風。
凝煙聲音里的冷淡了,「噩夢一直折磨著我,但,我會試著慢慢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