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姐姐。」
林晚雲的聲音將她喚回了神,她笑問:「怎麼了林公子?你看看你帽子都歪了。」
「你才是怎麼了?我都走了老遠,你怎麼還停在這裡,這犄角旮旯有什麼看頭?」林晚雲正了正冠帽,這裡的店家和商販都有些熱情過頭了,其實要怪也怪林小『公子』穿得太好。
「當然是在看畫。」南宮碧落說著又將視線移到了畫像上。
「畫?」林晚雲疑惑地將視線在這個角落一掃,一股熱意卻騰地一下頂上了頭,「這、這些畫……好露骨。」
這個角落裡都掛著人畫像,千姿百態的女子,還有不少春畫艷作,雖然含蓄但欲露還遮的朦朧感更加讓人慾罷不能,引誘著人羞恥又忠實的欲望。觀看的人不少,但長久停留的很少,林晚雲穿著男裝都覺得羞煞了人,可南宮碧落竟然一站就是半晌。
「碧落姐姐,你究竟看的什麼呀?」林晚雲扯了扯南宮碧落袖子,都不敢去看周圍的眼光。
「說了,是畫。」
南宮碧落的神情太平常,平常得讓林晚雲覺得自己的羞怯反而不正常一樣,還是說是她閱歷太少,少見多怪了?想到這裡林晚雲就定下心來抬頭,一邊嘀咕一邊朝南宮碧落視線看去。
「這些畫有什麼好看!咦?這位姐姐好生漂亮,還有這些。」林晚雲仔細一看也知為何有許多人都會在此駐足欣賞一番了,的確是『好看』。除去那些秘戲圖,還有很多風姿綽約的女子人像,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再看連接懸掛的線軸排頭,寫著『百美圖』三字。可畫遠不止百張,一美多姿,有些畫像是一個人不同的姿態。
「這還真是百媚千紅啊。」林晚雲一幅幅看過來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可謂各有各的好,可是南宮碧落好像只盯著一幅畫看。當林晚雲也將視線停駐在那那幅美人側臥蓮台的畫像上時也不禁連連點頭,念起了畫像上的題句道:「秋水明眸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白玉生香花解語,千金良夜實難消——懷花魁離魅所作。離魅?魅者貌美之鬼也,即是離魅那就非鬼即妖囉。這位美人姐姐還真是有女妖之絕色,不過整個人妖媚而懷霜,著實有些特別啊,尤其這眼睛……嗯?這眼睛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不應該啊這般美人,若是一見怎麼可能忘懷,若是沒見過還真想將真人也看上一看。」
「哈,公子也對離魅姑娘感興趣?可你這年紀是不可能見過離魅姑娘的。」這時攤主上前搭了話。他是個蓄著青須的布衣儒生,大概近四十歲,已經觀察了南宮碧落很久,很是奇怪一個女捕怎麼會停在這裡這麼久?弄得他還有些惶恐不安,生怕吃了什麼官司。等林晚雲一來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再一聽林晚雲評價起了離魅他就忍不住接話了。
他也來到畫作前,林晚雲問道:「你就是百美圖的畫師?」
「正是不才。世上有妙人,秦淮占三分,此間女子美態世人若不得見著實可惜了,就算我兩三拙劣畫技也想留下一二啊,可大部分人我都畫得,這離魅姑娘神韻我卻自問畫不出三分來。公子看到的這麼些畫大部分都出自我手,只有幾幅是他人所作,而離魅這幅是吾心和尚所畫。」攤主說完又繼而感嘆道:「唉~秦淮花魁幾多,總有那麼些個讓人惦念難釋懷,離魅姑娘當占一位,這世人要想見離魅姑娘恐怕只能是在畫作上還有心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