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看過熟悉的房間,說不上留戀與感傷。在近來短暫的放縱與貪戀里,原來早就做好了隨時告別的準備。這樣的夜來得突兀,未必來得不好。她打開了密室的門,點亮了這個容納著她陰暗和歡愉的屋子,靜坐在桌前,等待宣判一樣靜坐著。
目光落在微微跳動的燭火上,看著它燃燒。
南宮家的祠堂寂靜冷清,曲水點亮了蠟燭。南宮碧落背手執劍,在父親的靈位前安靜地佇立,當祠堂明亮時,父親的名字映在了眼裡。
「水兒,我交代的事你都記住了吧。」
「記住了,小姐。」
南宮碧落不再說話,她點燃了三炷香供奉到了香爐里,跪下虔誠三叩首便起身離開。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她卻非要歸家一次,不是為了佩劍,僅是在書房逗留了一下,就去祠堂上了一道香。曲水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是下了決心,才會借著歸家一路安排叮囑。
她們走出了家門,沒有驚動家裡任何一人,悄悄歸家輕輕走。
本該火速趕到鳴玉坊,可就在家門口的巷子裡她們又停了下來。曲水有些不解,南宮碧落不像是會在關鍵時刻猶豫反覆的人。哪怕自己也會期盼再遲一些,鳴玉坊再遠一些,但小姐不會。
「這才見過面多久,你發信叫我做什麼?」巷子裡忽然傳出的聲音讓曲水渾身一哆嗦。
當劍痴走出來後,曲水更加困惑了,南宮碧落卻道:「我要去風月樓了。」
劍痴詫異了一下,「現在?」
南宮點頭,她看見劍痴手裡的龍淵,她將手裡的佩劍往身邊一立伸手拔出了龍淵。還是清脆的鳴顫,但曲水和劍痴都愣怔了一下。龍淵出鞘只剩半截,一條細絲穿著斷刃底端拉出了放在劍鞘里的一支琉璃釵,被南宮碧落握在了手裡。
「龍淵什麼時候斷的?」曲水驚訝傳奇一般的寶劍出鞘之後竟然只有半截。
劍痴卻不驚訝龍淵劍斷,只是疑惑那支明顯刻意放在裡面的釵,「你不讓我拔出龍淵就是放了這釵?」
南宮碧落握著釵以一絲勉強的微笑作答,她扯斷了綁在劍上的線,細線再度勒開了她手上的傷口,滲紅了紗布。她將釵收在了懷裡,拿出了一疊紙塞入了劍鞘之中,將龍淵合鞘。
劍痴:「你又放了什麼進去?」
「祭文罷了。」南宮碧落重新拿起了佩劍,笑得蒼白無力,「前輩,世事難料不由人,我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