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二人一路無話地回了家,剛走到大堂,蘇映月就衝到了南宮碧落的面前,嚴肅地仰頭直視南宮碧落的眼睛。「外面那些傳言究竟是怎麼回事!」
南宮輕輕吐了一口氣,「水兒,你將那個黑罈子給我拿來。」
曲水照做,南宮碧落接過後輕輕撫摸了幾下,遞給了蘇映月,待蘇映月困惑著接過。她才道:「這是爹的骨灰,從飄絮那裡得來。」
蘇映月煞白了臉,南宮家的人也都驚詫著揪緊了心,他們全都看著南宮碧落。
南宮碧落便繼續道:「外面的傳言並不都是假的,我與飄絮是你想的那樣,她也的確是魅姬,還告訴我她親手殺了爹,不過我恨不了她,對不起娘,我無法恨她。她有太多隱瞞,可當真的去了解過她,我就只會恨認識她的時候太晚,遇見的時候太遲,互相了解坦誠的時間太少,才會讓她背負著一切選擇死亡還想著我能恨和遺忘。」
「娘,有人總是願意背負著苦痛和罪孽頑強活著,還願意給予善意,有太多太多我們參與不到的風飄絮,當她靠在我懷裡閉上眼的那一刻,我知道,風飄絮這個人由不得我不愛。」
蘇映月眼前發黑,但她挺住沒有倒下,料想過很多解釋,但抱著丈夫遲歸的骨灰還得聽著女兒對另一個女人的情話,她只剩下混亂和揪心的疼。不為自己,不為愛情,只因為為人母。
「混帳丫頭!」
「誰說不是呢,不過娘,都過去了。我累了,想要洗澡休息。」
蘇映月儘量克制著自己的呼吸,也許她該上前去給她幾耳光,讓她忘記和改變也好,但有些事情已經發生,甚至到了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地步。捫心自問當聽到是風飄絮殺了丈夫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其中必有隱情,人會被感情控制到令人費解的程度,她都尚且如此。這混丫頭要用什麼樣的心態去處決了飄絮,還敢在自己面前承認愛?
愛?
「五嬸,給小姐燒熱水。」蘇映月啞著聲音吩咐愣怔的家人,自己則抱著南宮昊天的骨灰罈和南宮碧落擦身而過,她沒有掩飾自己的生氣,但並未對南宮碧落髮泄。
當她離開,流觴等人對視一眼,也相繼去忙各自的事情,獨剩南宮碧落一人站在大堂內,她轉身去看屋外綿綿細雨,走到屋檐下用掌心接住水珠。
她微笑,不為別的,只為到現在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曾後悔。
她低語:「春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