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魅沒有回答,瑤姬也並不追問而是繼續道:「你也不用覺得不好回答,南宮昊天身上雖無才貌,甚至還有些自不量力的執著,但他的確是世間少有的好人。他身為一個捕頭,對真相法紀總有種盲目地尊崇與堅信,像一個傻瓜。但也許就是這種少有的痴傻才讓人覺得想要接近,哪怕不認同他的一些做法,還是願意去遷就,乃至伸出援手。就像俞點蒼,明明和他是情敵卻相處融洽,他有種天生的親和力,讓人討厭不起來。或許能稱為真善。咳。」
瑤姬已經有些氣短,但還是繼續道:「不過他也有一些太自以為是,什麼叫我是要證明什麼,什麼叫有怨氣,叫壯舉?我承認我對俞點蒼怨,但我瑤姬才不是離了他就不行,相反我要感謝他的絕情,才讓我知道更好的自己,才讓我有了新的感悟。我想要行屍樓覆滅,難道非得是讓俞點蒼刮目相看,讓天下人認同?不,我想要毀了行屍樓,我見不慣,我噁心厭倦!我魅姬可不止只有媚傾天下的本事,女人也並不是天生的弱者,我們可以依靠自己,我們有天然的本事在骨血里看你怎麼用。事實也證明我不用到巔峰卻掌控強者,即使像俞點蒼這樣的人也可以。」
離魅看見她蒼白臉上揚起桀驁傾城的笑,卻也看到那她笑容過後的落寞。「師父,您沒事吧?」
瑤姬微笑搖頭,「我還是沒能守住心,到底意難平罷了。不過今天過後就徹底放下了。我只希望你能實現我的遺願,你做得到嗎,孩子?」
離魅默然片刻才鄭重回答:「我會的。」
瑤姬禁不住抬手拂過她的額角,「南宮昊天說得沒錯,你是個好孩子,我能遇見你是一種緣分,讓我覺得一切沒那麼糟糕。我相信你會做到,因為你從沒讓我失望。不過孩子,你知道你的花名為什麼要叫離魅嗎?」
離魅搖頭,瑤姬便笑道:「因為青出於藍勝於藍,你所有本事幾乎都是我教的,可魅姬的徒弟絕對不能止於魅姬。影,從今往後你的名字就叫風飄絮。因為……」
瑤姬呼吸有些困難了。
「因為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嗎?我們都是無根之人。」離魅接了話,有些悲傷,她剛才學會為了人的離世流淚,卻無法形容瑤姬將要離世的心情,她首次逾矩握住了瑤姬的手。「師父。」
瑤姬感覺到了那雙比她年輕的手在顫抖,她亦回握,這是她們師徒相遇以來首次親和接觸。她搖頭道:「不對,因為我們相遇了孩子,不要有悲壯。飄絮雖無根浮沉,但自由。風往哪裡就在哪裡,任何險境都不懼,渺小堅強,我希望沒有什麼能打倒你,從前沒有,以後也沒有。你不再是我的影子,你是風飄絮。你懂嗎?即使我讓你立下了誓言,飄絮。」
你是風飄絮。
無言的沉默中,瑤姬雙眸已經快要合上。
「師父,我會做到!」
一聲清晰有力的話又讓瑤姬抬眼,她看著被她賦予了姓名的徒兒,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她會離開人世,但也是另一種意義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