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痴看著風飄絮,「也是那樣,在後來我從你和竹無心的一些談話里得知你就是風飄絮時,可想而知我有多麼憤怒。我叫劍痴,我知道痴是一種多麼濃烈的情感,他不過是痴心錯付卻被龍淵貫穿,你可以對他無情,可你怎麼忍心在那種情況下用卑劣的手段與竹無心狼狽為奸?龍淵有冤,它染上了我天行孩兒的冤魂,我不殺你們難消心頭之恨。」
「可你並沒有殺我,還費心救了我。」風飄絮想到了她在誤殺雲天行後再次見到龍淵的場景。在益州那家客棧里,龍淵在南宮手中,她忽然有些頭暈目眩。「是因為碧落對嗎?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峨眉金頂上的事,知道我就是殺害雲天行的兇手?」
劍痴卻搖頭了,「我想天行徒兒不會這樣告訴她,再說你也不算兇手,一切都是天行自己的選擇,我只是覺得他不值,但我不是他又怎知他所欲。要說南宮碧落那時就知道是你擒走了我不太可能,否則她也不會在後來向我挑戰,仔細詢問當時情況。不過要說她完全沒有察覺也不準確。」
「以她查案累積下來的洞察力,她當時在峨眉金頂和天行身上肯定也發現了很多端倪,比如現場痕跡和劍傷什麼的,你用的軟劍也很特別,江湖上用這種劍法的並不多,與俞點蒼曾慣用的劍招也很相似,她不可能察覺不到,所以才會執著於還我龍淵,直到確認了她的猜測,她才與我定下約定,讓龍淵昭雪,還天行和我公道。」劍痴說起南宮碧落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南宮碧落,當真是南宮昊天的女兒和俞點蒼的徒弟,無論武功膽識還是能力都讓人不得不心服口服,你知道除了俞點蒼老夫從來沒把任何劍客放在眼裡,可偏偏她一個不以劍客自居的小姑娘在挑戰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了那種與俞點蒼劍心碰撞的暢快感。」劍痴目光變得有神起來,他回憶起了那次在京郊的對決。
那天風和日麗,一個他不放在眼裡的晚輩用他的龍淵劍向他挑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劍心如人,從容無畏。她說她不是以捕快的身份,那便是以南宮碧落個人。
「當時的我盛怒之下連龍淵劍都被我合掌碎裂,她怎麼可能勝得了我,可為了賭約,為了讓我正視她,她還是勇敢地挑戰我,接下了我的劍招,哪怕她知道毫無勝算,在她身上我看到了我年輕時當初學劍之時的赤誠,萬物相通,惟赤誠可撼天動地。我手下留情了,她贏了。我答應她在她找出真相之前,絕對不動魅姬,我以為她是為了俞點蒼想保竹無心,但那時我想她就已經察覺到魅姬並非竹無心了,才會在後來讓我幫她一起調查,她要找出真相,但在真相出現之前她首先要保全你。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猜測到你的身份,但從我和她有約之後,她的每一步都謹慎而小心,甚至時常因為猶豫不決而傷痛。她一再壓下了所有調查鳴玉坊的人根本是早有所覺了,金陵一戰後還讓我暗中去幫她調查風晨朝,幫她監視你,但就是不肯動風月樓,也早在做一些準備。我以為她是為情所困,但她卻一再反問我她對嗎?我還信任她嗎?」
劍痴說起和南宮碧落的接觸竟是笑起來,不算太愉快甚至有時會討人嫌,但想要幫她。「老實說我還真回答不了她的一些問題,不過我要是不信任她就不會繼續幫她,我相信她說的龍淵會昭雪。事實上早在她有意無意讓我了解到慈幼善堂、普渡庵、春喜等等人事時,我對你風飄絮的怨憎就已經淡化,也明白天行所做從無怨悔,再加上後來隨著她一步步調查,對魅姬、對你也有了進一步了解,覺得也不是非要殺你不可,耿耿於懷的不過還是氣不過竹無心手段惡劣。何況我也很想知道她在不斷質疑自己對錯的時候最後會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