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好像有一段時間十分消沉,久病的身子本就讓朱洪彥有時會有些陰鬱,但總的來說他也是瀟灑豁達之人,一切都隨和平靜,自在生活。但有一次突然病發過後,他曾獨自關在屋內有一月之久,除了偶有進食,維持基本的生存,他就披頭散髮關在屋內誰也不見,真是嚇壞了王府的人,還驚動了宮裡。
最後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契機,王爺恢復了,但也是那時開始遊走在各方勢力間大肆斂財,說是為了享樂,但做的卻是背後把控朝局,或許就是那時他與行屍樓建立了關係,可是是為了什麼?
楊鶴平想不通,他覺得王爺自甘拘束高牆必有隱情,可他思來想去,也無法找到查證的方法,唯一能入手的便是朱洪彥特意讓他調查的劉文杰案。以王爺手裡的勢力,要想尋回失蹤的卷宗,派誰都比派他強,搜查並不是他的強項,可王爺偏偏讓他來做,那會不會就是故意為之?
『平兒,爺喜歡養魚鳥蟲獸,也喜歡投餵。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只要它們想要的餌料在我手中,我就能輕易讓它們做我想要的事。就像現在投餵這池塘里的鯉魚,先丟一些引它們圍攏,要想看魚池沸騰,鯉魚吐珠,就多投一點,要想看魚戲池塘,就分散來撒魚餌。投餵的時機、多少、投餵落點,只要掌握了這些,我就能看到我想看的把戲。』
楊鶴平想起了有一年夏,朱洪彥在王府餵食時說過的話。他總喜歡把一切掌控,然後讓事情依照他所想發展。
那王爺讓他來查劉文杰二人的事,是不讓南宮碧落得到卷宗?還是說等一個恰當時機,演出合適的把戲?就和投餵鯉魚一樣,魚兒朝他聚攏,卻不予立即投喂,等時機成熟,再行餵食?
楊鶴平離開朱洪彥後倒像開竅了不少,思慮問題也不總是一根筋到底。他兀自思索著,南宮碧落一旁也未曾打斷他,只覺得他神情奇怪。曲水也趁此時進宅問詢後回來,她一出來就對南宮碧落搖了搖頭。
楊鶴平也因此收回了思緒,見狀冷笑道:「我說了你們問不出什麼。南宮碧落,你說要和我交流,也無非是想要從我這裡套出一些線索。你也大可不必勞神,雖然我在西安沒有找到有用的人詢問,但對於劉、張二人我卻也有些發現。」
南宮碧落挑眉,「哦?」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楊鶴平說著就拐入了一處巷子,等到了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他才道出經過他長時間的查訪,劉、張二人本是生死至交,雖都說白社彌勒事件過後他們都飛黃騰達,入京後也因為一廉一貪分道揚鑣,但其實張文博與劉文杰私下仍然有聯繫。
劉文杰升調刑部後曾出差金陵查過一件惡性縱火案,一直一籌莫展,幾乎都要丟了官帽,是張文博暗中協助,才峰迴路轉,不但破獲了縱火案,還牽扯出了地方官員與惡匪私相授受欺下瞞上的賄賂案,立下大功,這才升任刑部侍郎。彼時張文博已經與劉福通結了親,早就是吏部侍郎,對於官員之間的小九九也清楚得很,才能幫到劉文杰。那一件案子裡也除掉了劉福通的兩個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