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遠背起了南宮碧落,曲水抱著孩子匆匆趕回了南宮家,秦致遠一介文弱書生倒也硬氣,一路疾跑大半個京城,硬是將南宮背回家門好好放下才跌坐在地,在蘇映月的照顧下南宮碧落服下了治內傷的藥,王牧青也沒有大礙。
一服下藥,南宮便問:「秦大人,王大人他?」
秦致遠站了起來,一臉嚴肅搖頭,嘴唇卻有些顫抖,「南宮,張沽他們半道已經死了,搜羅的司禮監罪證也因為王大人入獄被趁機銷毀。我們輸了,輸了王大人,但都察院還在!我們還在!」
南宮碧落與秦致遠對視了許久,閉上了眼,不願散了眼裡的熱意。
秦致遠也深呼吸,「伯母,我先走了,南宮就在家裡養傷吧。五叔,小牧青要儘快送走。」
「秀才我送你。」
「水兒,我去吧,你留下來照顧南宮。」曹雨安拿著雨傘追了出去,她也想問問秦致遠一些事。
在他們走後,南宮碧落睜開了眼,眼裡已經不見絲毫情緒,看到她旁邊昏迷的孩子,她抬手擦了擦他的臉,吩咐道:「五叔,把孩子先抱回房間吧。」
蘇映月:「落兒,你要不要緊?」
「我很難過,不過沒關係。」她啪的一聲將王瑾的令牌壓在桌面上,「水兒,扶我回房上藥。」
蘇映月拿起司禮監的令牌看了看,嘆了一口氣嫌棄地丟在桌面上,「哎,這個混丫頭呀好在夠硬氣。五嬸走吧,去照顧小牧青。」
她們也便也去照顧王牧青,留下一塊濕淋淋的鐵牌。
兩日後,王銳被斬。
天依舊下著大雨,刑場也冷冷清清,王瑾坐在監斬台等候著時辰到,滿身傷痕的王銳很快拖著鐵鏈跪在了刑台上。從來輕刑量罰的王銳在被捕的時候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酷刑,但跪下的時候,他還是挺著腰。
王瑾看著蓬頭垢面的王銳忽然有了些感慨,「這麼些年,不知多少次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時至今**還不肯低頭?真可惜沒有出太陽,連看個熱鬧的人都沒有。」
話音一落,一群人就出現在了刑場,以南宮碧落和秦致遠為首,都是捕快衙差,除了秦致遠著常服,其餘都是公服,手臂和頭上綁著白麻帶,他們沒打傘,有序地站在場邊。
「哈哈,這不來了嗎?王某人為民跪君,為義低頭。」王銳大笑,繼而朗聲長念:「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哼,行刑。」
王銳不願對著王瑾,他轉身面對來為他送行的人微笑,當看著從一眾大人中間鑽到南宮碧落身前的王牧青時,他終於濕了眼眶,他的兒子不哭不鬧,乖巧地站在最前面,痴痴的看著他。王銳高興得連連點頭,最後頭伏地,彎了腰,對著南宮碧落他們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