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姐慢點兒,我沒坐穩,哎喲我的頭。小姐你報復我。」
「哈哈哈哈。」
月夜,山野。
主僕二人夜宿林間,曲水在馬車裡進入了甜甜的夢鄉,南宮碧落尋了棵歪脖老樹,橫躺上了它的枝椏,一手枕在頭下面,一手拿著根樹枝揉搓,想事。夜風吹拂,伴隨著狼嚎,夜宿荒山野嶺,還是得小心那些野獸,她今天守夜。
也不知想了些什麼,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又舒緩了眉梢。
「咳。」一聲輕咳,自下方傳來。
南宮碧落也不驚慌,一個轉身翻身下樹,瀟灑落地,笑道:「竹前輩,好久不見。」
竹無心打量著依舊一身捕服的女捕,身姿挺拔,笑容和煦,沐風雨不見歲月滄桑,夜風一吹拂,耳垂上的流蘇墜也輕晃,倒比以往更多了幾分柔媚。
風霜刀劍和污濁泥濘仿佛都在她身上沉澱成了柔和的水。
「你還真是愜意。」竹無心有些感慨,「未鬼屢次三番拂朝廷臉面,連秦致遠都受壓,你卻還敢讓她們插手朝廷的案子。而那些被你挑了招牌的門派,你非但對他們威逼利誘,竟然連他們的門派武功都給丫頭送了去,我以為你是迫於王瑾壓力,現在倒覺著不太像了。當心,那道英雄令雖然因為王瑾的打壓而不了了之,但你如今的一些作為真會招致殺身之禍。」
「想不到許久不見前輩,您竟然會如此關心我。有些案子讓未鬼來處理,是因為只有未鬼好處置這件事。哪怕秦大人會不高興,朝廷顏面會受損,但有時候用江湖那一套也未必不好,雖然我也一直不太想這樣。可就像當初我能借龍繼的劍殺了劉福通,為什麼不能借未鬼的手來處置朝廷處理不了的惡。至於那些武功秘籍,必將會有用處,而且我也是詢問過那些門派話事人的。我常年與危險為伴,別的沒有,就是膽子越來越大。」
「我以為蘇映月的離開會讓你心灰意冷放下你肩上的擔子,但沒想到你依舊這麼笨,還願意當著這勞什子的捕頭,非但沒有退縮,反倒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可想想你到底是他們的孩子。」
「不為百世之流芳,就為心裡一口氣不平,我也不會就這麼退縮了。我爹娘還在天上看著我呢,不把一些人扒了皮,我怎麼對得起自己?您說是吧?」
竹無心笑了一聲,扔過去了一個小包裹。「隨你便吧。喏,這是你當初願意我留在你家裡研習你娘藏書和藥王門傳下來藥典的成果。別的不說,蘇映月的確當得上醫仙二字,沒給子苓老頭丟臉。有些東西收好了,也慎用,免得倒給自己麻煩。」
「多謝前輩。」
「用不著,我走了。」
「後會有期,請。」
竹無心多看了南宮碧落幾眼,南宮碧落有沒有改變人心的力量,她不知道。只是她身上,始終有日月星光在為她指路,混著凡人的悲歡與祈望,踏實地行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