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集的人,奔跑的孩童,還有幾個抓捕著逃犯的捕快。
這幾個在人群里不斷穿梭,鬧騰出驚叫的捕快大概就是今天平和的京城裡唯一的異常。在撞翻了幾個攤位,撞倒了幾個行人後,一幫小捕快終於壓倒了一個壯漢。
「看你往哪裡跑,帶回去!」捕快將人五花大綁地押送回衙門,說話的小捕快屁顛屁顛地跑到一捕頭面前,邀功道:「樊捕頭,我們蹲了幾天,終於把這個江洋大盜給抓住了,這下可是大把賞銀,可以好好吃喝一頓了。」
已經當上捕頭的樊二一刀柄打在了他的頭上。「蹲了幾天有什麼值得驕傲的!換作南宮捕頭,這江洋大盜一入京城就該察覺了,還追了這麼一路,還不快去把錢給賠上。還賞銀,還吃喝!」
樊二恨鐵不成鋼地又在小捕快屁股上打了幾下,小捕快哎喲直叫:「樊捕頭有話好說,我去,我立刻去。」
小捕快不情不願地將自己的銀子賠付給了被波及的商販和路人,灰溜溜地回到樊二旁邊。樊二橫了他一眼,「行了,去衙門帳房報上今天的損失,領上跌打藥,告訴今天出動的弟兄回去休息吧。」
「那賞銀?」
「還說賞銀,明明就告訴過你們辦案要動腦子,還是把人給驚動了。每次抓人都給我弄出不小動靜,那賞銀充公填補你們之前捅出的簍子,有餘的和下月俸祿一併給你們。」
小捕快嘀咕起來:「又是下月?官差抓人不是理所應當嗎?有時莽撞出點事那也是為了保護更多百姓,有點犧牲怎麼了,還要自己剋扣賞銀,本來就沒幾錢,這叫什麼事兒。」
「怎麼,還不服氣?你忘了你們進衙門時,南宮捕頭和秦大人怎麼教訓你們的。要是為了錢,趁早轉行,進了都察院就給我把捕服穿正了。」
「秦大人還好,南宮碧落?」小捕快撇了撇嘴,「她自己拿著司禮監的通緝賞賜,接著江湖上的懸賞,還好意思管我們。她為了幫王瑾抓人,不還是把人家店鋪給砸了。就連徐晃徐大人都是她親手抓去司禮監,害徐大人病死牢中,以前帶我的徐捕頭還成了通緝犯,下落不明,說不定已經被她偷偷殺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樊二冷了臉,但還是壓下了聲音,好脾氣道:「別人也就算了,南宮捕頭破的案哪一件不是讓都察院臉上有光的事,對我們也很好,我們也跟著**腰板兒。」
「我說錯了嗎?她就是說一套做一套,一面義正嚴辭說著懲惡揚善,一面向著王瑾趨炎附勢。我承認她辦案是厲害,對我們也挺好,可她以前是威名遠播,可現在怕是臭名遠揚更貼切一些。你沒看到這些時日她不在京城,各司衙門的弟兄都鬆了一口氣嗎?因為我們不用幫著司禮監去平息那些尋釁滋事的江湖人,也不用因為她處處受氣被人戳脊梁骨。我反正不太喜歡她。」
「你……」樊二還想說什麼,但近幾年來南宮碧落的確是被罵得多,只是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他始終不相信南宮碧落會變了原則,必然有些情況是他們都不知道的,否則秦大人也不會對她百般維護。「行了,南宮捕頭也用不著你喜歡,回衙門吧。」
樊二帶著小捕快往回走,剛到衙門口就感覺氛圍不對,他趕緊進大堂,剛到大堂就看到一群人低迷地站在那裡,連一直在外面辦案的張揚都回來。
樊二不知為何心裡咯噔了一下,「揚子!」
已經留起了胡茬的張揚抬起了通紅的眼,「老樊,南宮捕頭……死了。」
「什麼?」樊二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呵呵,揚子,別一回來就和我開玩笑,不可能。」
「老樊!南宮捕頭死了!」張揚又大聲地說了一遍,一個大男人唰地一下就流下兩行淚。
「水姑娘,現在正在少林搶救,還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