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火麒麟認可風飄絮的直接,他撐著坐正了一些,咬牙切齒道:「要說憑什麼,就憑我與那女人幾乎朝夕相對了五年之久,還憑我與那女人不共戴天!她那小人得志的虛假模樣,化成灰我都記得那種噁心的感覺。」
風飄絮皺了眉,但沒有打斷火麒麟的情緒,讓他如同陷入回憶一般沉默了片刻,火麒麟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那女人本是綽號花狐的江湖騙子,仗著和南宮捕頭長相非常相似一直在霹靂堂勢力範圍內招搖撞騙,最後惹得我們堂內各分舵大亂,各個長老和堂主還想糾眾來找南宮捕頭算帳,好在當時在外遊歷的我歸去,也熟知南宮捕頭為人,不然還真就被這麼個江湖女騙子鬧出大事來。捉住她的時候,我也驚詫竟然有人如此相像,除了那一張蓋著眼角的面具和不同於南宮捕頭的狡黠眼神,幾乎分辨不出真假來。」
風飄絮眉微蹙,「面具?」
「嗯,她眼角有胎記。」
凝煙立馬湊近風飄絮輕聲道:「姐姐,桃花妝。」
風飄絮抬手示意她暫時不要多言,「火麒麟,你繼續。」
「她,狡詐,善詭辯,悉知人心,本是和霹靂堂敵對幫派達成協議來套取我們每個分舵的內務詳盡,攪得霹靂堂天翻地覆,好爭奪那一片的第一大幫之位。霹靂堂的火藥秘傳配方差點兒都被她高價賣出去,弟兄也死了好些。我提議殺了她,血祭我們堂內被禍害的弟兄,哪知竟然被騙的舵主里還有為她求情的,理由是她在套取霹靂堂利益的時候也引導霹靂堂將那個敵對的幫派屠盡,霹靂堂到最後還算獲得那一片地域的獨霸之權,她以此撿回一條命,監禁在堂內。」
「哼,現在想來她引導我們屠了那個幫派其實就是在為她斬掉過去,她一直受制於那個幫派,想擺脫他們才主動來到霹靂堂執行任務。」火麒麟冷哼過後,又嘆息道:「我對她真是又恨又覺得可怕。」
琳琅追問道:「她不是被監禁了嗎?什麼地方讓你覺得可怕了?」
「唉~我原也以為監禁了就沒事了,也就沒再放在心上,又聽聞江湖上出了個懸賞令要對付南宮捕頭便來京城見她,給她送份禮物,以謝她當年對我的救命之恩以及之後我在江湖上行走,她的名頭予我的方便。當時我還和她提了這麼一嘴這件事,她也笑,後來我就受她所託帶酒送去柳葉寨,看望飄飄姐。」
「柳寨,柳飄飄?說起來她好像銷聲匿跡了一樣,連碧落出事時她都未有動作。」風飄絮也有些奇怪,南宮家出事,南宮最難的那段時間各路朋友都有慰問,天外山莊在海外消息閉塞,南宮有意隱瞞,未有前來也還好說,結交甚好的柳飄飄卻未有動靜。她又見火麒麟表情失落,便又問:「你沒見到她?」
「是,我沒能見到飄飄姐,聽說好像是得了怪病不宜見客,柳寨的人不讓我進去。我也就放下酒離開了,終歸緣淺吧。」火麒麟是有遺憾,當年那個與他同生共死過的豪爽大姐,也許就是他可念不可求的人。他很快將情思收好,繼續道:「可當我回霹靂堂的時候,那個被囚禁的花狐居然成為了堂主的心腹。甚至原本討厭她的有些舵主都轉舵為她說話,她將整個霹靂堂玩弄於鼓掌之中,地位甚至超過了長老。」
凝煙:「用的什麼手段?這麼厲害。」
「什麼手段?情、權、色、財,她能用的手段太多了,多到你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給你下的套,她的一舉一動總讓你覺得情真意切,分辨不出真假來。」
火麒麟臉上自嘲的笑沒能逃過風飄絮的眼睛,她問道:「你也中招了?」
「……是,我同情她的身世,欣賞她一直頑強活到現在的膽識和勇氣,她幾乎是從最陰暗、人性最複雜的底層一步步小心翼翼活下來的,連乞丐都不如。我想你們出身行屍樓的人不難想像暗無天日的生存環境,只是不同於你們的血腥,卻一樣的殘酷。她是奴隸而且是被暗地裡當畜生一樣飼養的那種,臉上的胎記是她未被烙上奴隸印記的原因,也是她被當狗一樣只能搖尾乞憐步步欺騙的原因,她沒有傲人的資本,直到有一天有人發現了她和南宮捕頭長得一樣,藉此她得到了遠離飼主的機會,她說她也是嚮往陽光的。霹靂堂的火焰,是可以照亮夜空的。」火麒麟自嘲一笑,「五年內我們也曾把酒言歡,也曾並肩作戰,是知己,我也……喜歡看到她每次達成目標後率真的笑容。可是,這些都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