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歸。」王瑾感慨著,「當王權之下隻手遮天,小小女捕做不到王法公道時,便藉由江湖人開一道江湖的天,她遊走在官場,踩著綠林之地,縱使有妥協,也從來沒有屈從過咱。南宮碧落一直想除掉咱,除掉越王,除掉不公,除掉她碧落青天裡的陰霾,所以隱忍著堅持,即便知道被利用。哪怕她所堅守的在咱看來無比的可笑,可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人痴傻得咱捨不得,把她玩弄於股掌,看著她掙扎有一種成就感,又有些心疼。」
「心疼什麼?」
「心疼她走著一條愚笨又困難的路,心疼她明明知道世道險惡,還仰望著青天,心疼她可以選擇在咱身邊安然度過,卻不選。她的特別在骨血里,並不說她多聰明,也不說她高尚,她很普通,甚至不識時務,但天高海闊,她的心……」
「她的心如何?」
王瑾卻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她的心你欠缺,若想不明白,你當然就是你。」
「公公賣關子?難道您不希望我成為更好的她?」
「咱當然希望有一個比她更好的存在,對咱忠心耿耿。你有這個潛力,可你有這個心嗎?忠心。」
她被王瑾看著,低下了頭,「當然了,公公是我再生父母。」
「父母給命,難給運。運是什麼?是機緣,也是選擇,由己不怨天,怨天無善緣。」
「公公說的話,我不懂。」
「你懂,甚至比一般人悟性要高。所以你說你要掌握風飄絮,咱還挺期待,當初一個小小疏忽,以為行屍樓倒了就沒去在意一個身世悽苦的青樓老鴇子,畢竟誰人無故事,與咱何干?甚至聽聞她與南宮碧落之間的一些糾葛,也懶得去管什麼倫常道義等等這些閒事,沒想到竟成了今日的心腹大患。奴兒,不,南宮,你上前來。」王瑾將她喚到跟前,然後用拂塵抬起了她的下巴,「你,也有著非比尋常的韌性,咱家可以有所期待。」
她有了一絲顫抖,趕緊定下心來道:「公公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明日我約了流觴見面,她們既然想知道我的真假,就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即便她們存疑不來,我也有辦法,讓他們現身。到時重傷流觴就能逼迫她們返回少林,再藉由樓燕飛的布局,一舉進攻少林寺。」
「少林?這個——暫且不用,咱也不指望你真的能一舉殺了流觴,只要你明天給咱拿來腐心丸的解藥,流觴生死不論,咱就承認你的可能,樓燕飛取代不了你。」
「流觴生死不論,只要腐心丸解藥?」她重複了一遍,隨即一喜,「這個簡單,不辱使命。不過公公恕我斗膽,您為何一直不肯動少林?」
王瑾看了她一眼,「就實話和你說吧,因為他們抵禦著倭寇,咱心再貪,大明的國土容不得外族。何況越王想借倭寇逼我,有他們在也妄想,現在朝廷軍隊勢如破竹,越王老匹夫更想除掉少林,咱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