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南宮碧落來了。」小太監戰戰兢兢來通傳。
王瑾平復了一下怒火,坐下道:「傳。」
堂前跪著的樓燕飛小心抬了下眼,瞄見王瑾陰沉的臉色,嘴角浮現了看好戲的笑意。少頃,就見花狐進來,有些狼狽,一身公服倒是尚且還看得過去,手臂上慘澹的傷痕已經止了血,留下明顯的豁口。
「卑職拜見公公。」她一來就端端正正行了禮。
這一拜倒讓王瑾有些恍惚,隨即怒道:「還有閒心行禮?」
「為何沒有?」她抬眸,然後拿出了藥方呈上道:「公公您想要的東西,我已經拿到。」
王瑾拈過了方子,掃了一眼後,就放在了桌面上,繼續道:「方子拿到了又如何?你既然有機會拿到方子,甚至重傷流觴,為何不乾脆殺了她,反而讓她要死不活,還逼著風飄絮她們即刻返回少林,並且是當著玄剛的面!你是不是有心幫著你那探花郎,要害咱?」
王瑾的威壓和怒火併未掩蓋,她卻並不慌亂,還刻意地看了一眼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樓燕飛,冷笑道:「有人說我偏心秦致遠,要害公公?呵,那可真是冤枉我了。」
「少打哈哈,快說,你的目的!」王瑾皺了眉,「還有別用這張臉露出這樣的神情!把眼罩帶上,遮住你那花了妝容的臉。」
「眼罩?」她愣了一下,然後在身上一摸索就拿出了個剛好罩住桃花妝的半眼面罩,給戴好後立即就不耽擱道:「公公,我的目的很簡單,為了活命和收拾這位仁兄捅下的簍子。」
樓燕飛抬起了頭,王瑾也又要訓斥的樣子,她卻已經繼續道:「方子雖然拿到了,但是流觴不肯告訴我們配製的順序,還有樓燕飛直接把我的真假都給暴露了。」
「方子還有配製順序,那得來何用?你的真假暴露了又如何?這就是你將他們放走,還讓玄剛逃脫的理由?現在赫連霸廢了,流觴重傷,少林寺武僧幾乎都在邊防,越王不動少林多半就是顧慮著風飄絮和未鬼,現在她們手裡武功能看得過去的就剩幾個,在咱們逼得未鬼與武林為敵的時候,你卻讓她們這樣返回少林,不正是給越王信號,讓他先咱們一步控制少林嗎?他手裡就又有一樣可以逼咱就範的砝碼了,還有俞點蒼、渡真和那個灰衣人又是什麼情況?小奴兒,你有很多事情瞞著咱家呀。」王瑾起了殺心。
「就是要給越王訊號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風飄絮她們雖然被逼回去了,但是越王如果真是貿然強攻少林,以圖威脅公公,那麼勢必兩敗俱傷。他的手下攻城略地可以,對付少林單憑一個玄剛,無法實現,而且現在腐心丸的解藥方子在我們手上,他控制下的那些殺手刺客勢必會轉投公公,能不能制出解藥,他們又不知道。我沒有殺流觴,根本不是為了解藥的順序,她要死不活的,只有少林和尚和風飄絮等一眾高手合力才有可能保下,他們一旦消耗,公公我們的機會就來了。至於俞點蒼他們——」她看向樓燕飛,「不是只有他才懂得攝魂針,我在南宮家早就在研究了,渡真查到了黃素是公公您的人,與樓燕飛密切接觸,她一旦去和那些逃走的武林人說,樓燕飛的計策就徹底無效,我現在控制了她,公公,您還覺得我是偏心秦致遠的嗎?」
「那灰衣人呢?」
「灰衣人則是我留在手裡保命的,就是防著居心叵測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將我身份暴露。不出意外,風飄絮勢必會在近日內取我性命,但我不會讓她得逞,甚至還可以掙扎那麼一下,逼她回少林,以她的小心謹慎,越王啃不下少林的。到時候樓兄的計策就可以實行了,控制關百御等人聲討少林,還可以借越王的手幫幫忙。他們若先攻了少林,我們得益,他們若不敢,那何妨公公假裝聯合,借一下刀呢?」她說得不緊不慢。
樓燕飛沉了臉色,又不敢輕易在王瑾面前打岔。王瑾則盯著她沉思了半晌,然後擊掌,贊道:「好~你果然沒有叫咱家失望,就連現在說話時微笑的樣子都讓咱回想起南宮碧落,看來你是真想取代她,而且火候越來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