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兒。」凝煙動容呢喃,原來自己當時在她眼裡是那樣,所以才不覺得她直勾勾地呆滯噁心,卻又羞惱。
曲水恍若未覺,仍自語般繼續道:「我也從來沒有看輕過人命,只是呀這個世道不想為魚肉只能為刀俎,其實挺可悲的,這些喪生在我手裡的鬼面人和天狼部隊的軍人,不無辜卻也是別無選擇,苟活在某個人的一己私慾里,死得輕賤,死得麻木,甚至以愚忠自欺欺人。他們的出身可能都不高貴,我也是下等人,可不管出身地位如何到底也是同為人呀。遇到了小姐,被養在南宮家的我何其有幸,可是如今家已不成家。」
「唉,我也想到未鬼所做雖是殺戮,可何嘗不是世道的悲哀,人命薄如紙,王法如虛設,小姐追逐一生的真相敵不了王權富貴,未鬼的師姐妹們要生存而拿起屠刀,想到你彈琴的手染血,我不是痛苦,只是感傷。算了,還有要緊的事要做,走吧秦嫣然。」曲水吐出濁氣,歸劍入鞘,轉身。
那一刻,凝煙仿佛她瘦小的背影被一層巨大的光影籠罩,就好像一直支撐在她心裡的那個人——南宮碧落。
讓曲水那麼驕傲,那麼堅強,那麼樂觀,光芒萬丈。
可能只有在南宮碧落身邊的人,才會有這種韌性,與卿相識,與有榮焉。
凝煙欣賞高興之餘,也不免有一些低落。南宮碧落是曲水心裡最特殊的存在,沒有任何人可以超越。
「水兒,你後悔嗎?」凝煙也不知怎地,話忽然就脫口而出。
「嗯?後悔什麼?」曲水疑惑回頭。
凝煙抿了抿唇,「我是說如果,如果不是花狐想除掉我們,是你家小姐迫不得已設計我們,你會後悔和我一起離開她的身邊嗎?」
曲水皺眉,「怎麼會有這樣的如果?」
「我只是看你自打離開後京城後,就一直焦躁不安,情緒低落。」凝煙急著解釋,意識到有些欲蓋彌彰之後,她隨即也就定了定神,問道:「或許我不應該說這樣的如果,但水兒我想知道不管你家小姐之後回來與否,你如果有選擇,是願意走馬江湖,加入未鬼,做個不受拘束的逍遙人,還是依舊選擇南宮碧落走的路?」
「我……其實沒有想過。」
「是嗎?沒有想過。」凝煙垂眸,突然又不想知道答案了。
可曲水思量了一番,卻道:「我從來沒有想過離開小姐,也一直以為我會跟著她懲惡揚善,揚名立萬,陪她當著大明第一女捕,與有榮焉。可這一次雖然是個冒牌貨使詐設計,想利用我而趕走我,但所選也是出自本心,不會後悔。至於以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