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停駐的轎子裡,曹雨安掀開了帘子。鳴玉坊精緻的庭院裡,呂三娘、柳易枝停止了合帳。市街的各個角落的商鋪,琳琅、若雪等人站在了門口倚門而望。都察院、順天府衙以及街上的捕快、官兵,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和腳步。
他們都望著天空,望著皇宮方向,白日焰火的奇景沒有驅散他們壓抑著心情,可帶著些與眾有別的熱望將也似乎要噴涌而出,他們在內心都期盼著什麼,在那高牆院深不知情景的皇宮裡,老鷹飛著。
天,真藍。
王瑾瞳孔里的老鷹掠過了天上僅有的幾朵白雲,他終於收回了視線,去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人們,奇女子的身形朝他靠近,俊俏探花郎也惡狠狠指著他,越王偽造的祖宗顯靈的驚奇被流星飛羽破碎,還有被動搖著高官貴胄,向來肅穆的皇城裡卻是難得一見的吵鬧。
又有人從四面八方趕來,混雜著江湖人的軍隊以壓倒性的人數優勢控住了奉天廣場的形勢,越王出現了慌亂。
「他們怎麼會進來?王瑾都是你將本王的軍隊攔在了外面,否則怎麼會一下陷入劣勢!」
「話說——」王瑾起了一聲低喃,沒有理會身後叫囂的越王,隨後而出的聲音很快就擴散開去,原本進攻的人一下就停住了腳步,「咱家很好奇,秦致遠也就罷了,搭了越王的便利,鑽了空子,風飄絮你們是怎麼突破皇城的布防的?」
吵鬧一下安靜了下來,這洪鐘一般擴散的聲音老太監發起來毫不費力,詢問著隔著老遠的人,重新陷入對峙的人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那婉轉的語調像掐住了他們的心臟。
「還得感謝你的兩塊令牌,以及對越王部隊開設的便利,即便入皇城有人負責檢驗,但你瞞著越王緊急調入皇宮埋伏的部隊也就沒那麼嚴密。」風飄絮也輕輕鬆鬆回了話,王瑾太過鎮定的樣子讓她心裡不安起來,而南宮碧落也孤身一人離開了她的視線。
兩塊令牌?王瑾聞言從自己腰間取下了賞賜給春祥的令牌,根本就沒有給任何人,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將令牌捏成了一團,為自己的疏忽喃喃自語:「小奴兒。」
秦致遠也高聲喊道:「城郊的反叛軍隊已經被控制,越王、王瑾大勢已去,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最好束手就擒,反抗者殺無赦!」
「好一句殺無赦,可也得真有那個本事才行。咱家服侍了皇上多久,為大明鞠躬盡瘁,憑你們片面之詞就想要咱家的命,簡直可笑。今兒就將你們這些擾亂皇都的人一網打盡,永絕後患!」王瑾抬手一握拳,奉天殿的大門轟然被沖開,從裡面走出上百個有著奇怪紋身的玄裝錦衣衛,個個腰配彎刀,有些手裡拿著風飄絮曾見過籠轉輪,有些手裡拿著還不知精巧的玄鐵長形武器。
而越王也突然被身旁的廠衛給控制住,驚詫道:「王瑾你什麼意思?」
王瑾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殿下,還不明白嗎?咱的心始終是忠於大明的,你偽裝帶進來的倭人,也該露面了。」
話音一落,他身後的玄衣衛鬼魅地閃入了皇室宗親里,風飄絮連忙帶著人拉開了距離,將秦致遠護在了後方,卻見玄衣衛接連將東瀛忍者給逼出了真面目,柳生一鶴也在其間。這侵犯大明的倭人一露面眾所譁然,越王先前的義正言辭不攻自破,要想登大統的美夢就輕而易舉被王瑾給破碎,即便這場宮亂贏了,他也與皇位無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