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一行,為的是維護本就是利州的利益。
京中的人早就等著虞家了,他們才剛進入都城,各家在城門附近安排的眼線就朝各主家而去。
這樣人人關注的事在本朝少有,再往上幾個都少有。
按常理來說,只有手握重兵的異姓王,才會令給家如此忌憚。如果說異姓王是在武中強到極致的存在,那麼虞家應該就是在文中幾乎強到極致的存在。
虞家掌管軍中娘草,雖然和武沾一點邊,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文官,不然也不會是從龍之功後還能被皇帝寵信的存在。
虞園一行人就像一滴油,今日滴入了都城這一盆沸水裡。
想著,馬車突然停了。
「怎麼回事。」虞園聽打到父親的聲音。
他們進京一共三輛馬車,虞士雲在最前頭一輛,虞園在中間,因為虞元慶突然要跟著,於是跟著虞元爽在最後一輛。
「是九殿下。」
小廝嘴裡的九殿下是李冶,李冶兩次到利州,虞士雲對他還算熟悉。
虞園掀開帘子一小縫,看見父親下了馬車,那李冶也下了馬,兩人在路中寒暄,道路擁堵,他們聊了沒一會,李冶就主動讓開了一條路。
馬車咕嚕嚕經過少年李冶,虞園看著他稚嫩的面容,腦中轟轟作響。
她前世的丈夫就是李冶,和秦王。
李冶兩次到利州,包括刺殺那晚,她都沒有好好看過他,這是第一次。
前世,他是把她帶出尼姑庵的英雄,她不愛他卻要為了家族為了自己重新入宮。
今生,她重生回來,好多事情都被改變,不知道這樣的他們又會有什麼樣的交集。
虞園不期待,真的一點都不期待,她一點都不想和見過自己最落魄模樣的這個人。
兩人的目光在馬車窗簾上一錯而過,虞園主動避開了目光,放下了帘子。
心情竟然莫名有些沉重,她暗暗想。
休息了兩日,父親於寅時入朝,虞園也早早醒來了。
「如果招架不住,一定要想辦法讓女兒入朝。」
虞士雲穿著朝服出門的時候,虞園對著他的背影喊。
時間緊急,來不及問為何,虞士雲就上了馬車。
父親出了門,她也沒閒著,從自己屋子裡帶了幾張宣紙,又走了出來進了虞士雲的書房。
要再好好檢查她的制勝法寶。
虞園猜想得不錯,虞士雲真的在朝堂上被眾臣刁難了,他以為皇帝會幫他,不想皇帝竟一聲不吭。
只是『哦,愛卿覺得呢。』
不得已,想起虞園在他出門時說的話,「皇上,這些功勞都是微臣的女兒促成,微臣也不知其中紋理。」
皇帝和朝臣對他步步緊逼,這是他沒有想到的,額頭不知不覺都出了許多汗,皇帝是想趁機削弱虞家啊,虞士雲一瞬間仿佛佝僂了許多。
虞園的到來仿佛救世英雄,她小小一隻,被宣旨太監牽到太極殿門口,最後一個人進入滿是朝臣的大殿中。
大殿兩旁大臣矗立,虞園繃著小臉一步一步靠近大殿中央,她腿短,這一走在眾人眼裡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臉色行走不慌不忙,無論是刁難的大臣還是作壁上觀的,或者包括皇帝,都覺得眼前的小女孩不簡單。
有心思的大臣已經開始為家中小輩思量起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跪地拜服,這是初次見聖的必須禮儀。
「……起身吧。」
虞園依言利落起身,一雙鹿眼圓乎乎的對視上了皇帝的雙眼,一抹笑容揚在臉上。
這還是第一次有小孩敢只是皇帝聖顏,周圍朝臣吸氣。
恨不得虞家就此敗落的也都驚詫不已。
皇帝對這倒是稀奇得很,他除去開國皇帝的身份,也是個曾經沐浴沙場的將軍,不說小孩了,大人都不敢直視於他。
「你就是虞家的虞園。」
龍椅上的老者聲音威嚴,虞園卻是不怎麼慌忙,堂堂開國皇帝,哪有大臣們想得那么小肚雞腸,只要沒有觸犯聖威,直視聖顏有什麼。
說實話,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沒有見過壇朝開國皇帝——龍椅上那個。
她進宮的時候,秦王已經逼宮成了新皇。
「是的。」
「眾朝臣都覺得利州太富裕了,該分些給其他洲,不知你覺得如何?」
虞園歪頭:「不是給了水泥方子嗎?」
做人太眼紅也不好,別人有啥都想搶,還有什麼公平可言,虞園眼裡的『想搶東西?』明晃晃。
皇帝噎住,目光投向之前叫囂得最厲害的湖太承。
湖太承接到示意:「中原九州,各州都有難處,利州如今強勢崛起,該是拉拔別州一番才是,為臣者應當為天下著想。」
這話明晃晃對著虞士雲而去,湖太承那麼大的人了,不屑於和虞園這樣的小兒打嘴仗。
虞。小兒。園呵呵:「這位?」
你是誰?那麼大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