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掌柜們無一個不臉黑。
這虞家來了江南就喜歡連坐,明明在利州傳聞還不是這般,「事情已經發生,張掌柜,不知你可代替我等前去和虞而小姐賠罪個?」
虞家人最喜歡去張掌柜工作的酒樓,看他們看來,讓張掌柜去是最合適的。
「行,但也得等虞家人來酒樓,張某才能上去聊聊。」
貿然前去可能得罪人,只能等了,眾人點頭。
虞園不知道健康的酒樓為她的方子開了個會,還在會上規定了各家酒樓都不可對顧客口出惡言。
虞家是愛護城市形象的,他們這些和遊人接觸最多的酒樓只能認。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健康辯論會如期舉行了。
「今日辯論會,女兒要前去看看。」
「嗯,為父和你兄長們也一同前去。」虞士雲身著便服笑眯眯,「不知統統是不是也要去?」
系統點頭。
父親一直認為系統就是所謂仙童,平日裡對起系統那是幾乎百依百順了,虞園搖搖頭。
一家人著了便裝,坐上馬車前去辯論會。
今日健康匯聚了九州幾乎所有文人,老老少少,由朝廷命官舉辦的辯論會可不多見,在這個做官多靠舉薦的時代,要是能在辯論賽上給虞士雲留下印象,得到些指點,未來要做官還遠嗎?
懷揣著這樣的心思,可見來參加人是有多少。
「不知道虞大人今日是否前來。」
「應該是來了的,」回答友人的書生望望四周,「說不定就呆在了我們看不見的隱蔽處。」
說著,這兩人也不再講,就怕他們嘴裡的虞家人就在附近,把他們的話聽了進去。
這場辯論會男女皆可參加,為以顯重視,紡織廠和肥皂廠今日還放了一日的假期,那些從了良的姑娘們只要有心,今日也可來為女性辯論一番。
大多數從了良的沒有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像天下人道出出自己的故事。有沒有足夠勇氣的,自然就有不服輸的。
牡丹就屬其中之最。
誰說女子不如男,就秦淮河畔花樓的頭牌,沒有一個是愚人。她們以往平日裡晚上時間都在侍候男人,白天的時候不能出去閒逛,那些時候不是苦練技藝就是在看書。
說寒門讀書人苦,讀書苦,她們就不苦嗎,因為奇特遭遇,她們更加耐得住寂寞,寂寞的時候只有讀書才能聊以慰藉。
要論學識,她們可不定輸給所有人。有她們在,這場辯論不一定會一開始就一邊倒。牡丹是這麼說服原來共事的姐妹的,雖然註定了要輸,她們也要輸得漂亮!
「今日辯論大會承蒙各位光臨,本次辯論大會由虞家虞大人贊助,」主持辯論的人侃侃而談,「本次廣邀天下人的辯論會還是本朝首例,大家恐怕已經久等了吧?」
「嗷嗷!!!」
人群呼喊。
「那話不多說!本次議題:男女如今地位到底是對是錯?我們該不該改變?」之前放出的消息只說是男女地位議題,不想竟是如此,主持的人已經預見辯論激烈程度,「左邊為正方陣營代表錯該改變,右邊為反方陣營代表對,不該改變。」
聽到具體議題的時候,反方陣營的人已經摩拳擦掌了。瞧瞧那議題,什麼男女如今地位是對是錯,該不該改變?簡直簡直……有辱斯文。
虞園在人群中打量兩方陣營,即便不看牌子也能看出哪方是哪方陣營了,正方那邊多是女子而且人少,而反方那邊人擠人,個個都是男子。
「現在,先由正反方各自發表觀點。」
「正方請。」
出頭的是牡丹,牡丹邁出而出,頂著眾人或欽佩或鄙夷的眼神:「生而為人,男女就該人人平等,如今男女地位懸殊,要改變。」
反方有男子口出惡言:「你個女表子,有什麼資格與我等辯論!」
「安靜!!!請這位不要再口出惡言,再口出惡言,直接撤掉參與辯論資格,我再給各位強調,辯論會不可口出惡言,謹記。」
虞園事先就想到了會這般,主持的聽了吩咐,按照她的要求再次和眾人強調。
「好,請反方發表觀點。」
一個頭戴髮帶的書生:「自古人倫男耕女織,聖人皆言男主外女主內,如今男女地位理所當然,無需改。反方論點完畢。」
書生朝主持人點頭。
這番發表觀點其實已經能看出孰強孰弱了,反方文人眾多,平日在書院是參加過多次辯論的,相比正方,不禁引了古還引用了聖人之言,而後論點,最後論點論述完畢。
「俺覺得反方說的對。」一個平頭百姓。
「我也覺得,反方辨得好一些。」
正方辯論的女子聽人群議論都有些急,而反方那邊則是得意洋洋。
「姐妹們聽我說,這次辯論是虞二小姐給我們的機會,我們不能就這樣起價而逃,虞二小姐把我們帶出泥潭,她今日就在現場,大家捨得讓她失望麼?」
紅雲垂頭一滴眼淚從眼角低下,她是當初不願意離開花樓的一名藝伎,那時候虞園來救她們,她是不願意走的,走了又能如何,不也要被人直直點點。
她本是一縣令家的小姐,平日裡最喜好詩書,家道中落到了秦淮,相比有一技之長的牡丹,她只是擅長些詩書。紅雲享受過安逸也曾鄙視過妓,一朝跌入泥潭,比起什麼拯救她更想就此沉淪。虞園態度強硬,她離開了秦淮進了紡織廠,紡織廠給了她後來從未想過的尊嚴。
紅雲在人群中搜尋,虞園笑著和她對視。
「正反方論點表述完畢,接下來開始二辯。二辯要求針對對方觀點,與對方辨手展開角逐,抓住對方紕漏,加以揭露並反為己用。一辯已經由正方開始,現在先由反方發言。請發言。」
辯論他們擅長啊。反方眾人摩拳擦掌,對面都是些女流之輩,怎麼可能辨的過他們!
「打倒她們!」
「不過是一群殘花敗柳,還不簡單。」一個尖酸書生小小聲。
他聲音很小,主持人沒有發現,也就沒有撤銷辯論資格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