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園匕首掉落,朝她走去,「為什麼……」
「是虞,二小姐嗎?」
「……是。」
「謝,謝。」
謝她什麼,謝她引來了天道懲罰麼,還是謝她害她失去了一條手臂,如果早點投降,這手臂會不會就不會被砍掉。
她跪下,伸向手臂斷口的小手顫抖。
「虞二小姐是好人,那天那個胡人就是這樣,從後面把阿郎心臟捅個對穿的。」女人努力揚起笑。
所以,能和丈夫以同一種方法死很開心麼。
虞園哭得張開嘴說不出連續的話,「別,別說了,你不會死的。是我來晚了,是我疏忽,是我自以為是,對,對不起。」
「民婦可以,摸,摸您的臉麼……」
虞園抓住女人的手往自己臉頰靠近,女人其實沒什麼力氣摸了,手背蹭蹭白嫩的小臉,屬於胡人的鮮血抹了她半邊臉。
「虞,虞二小姐,你是天下的恩人,民婦相信您一定能讓,中原強到,強到沒人敢,敢進犯,你很好,很好,好了。」
「相信,自,自己。」眼皮再也撐不住,再也沒有聲息的那刻,女人的嘴角是笑著的。
虞園眼睜睜看女人死去,『別管我們!把他們殺了!』,美貌女人被胡人首領砍斷了一條手臂。
即便失去了一條手臂,還是讓她不要一起用事。
怎麼有人能這麼的將可以將生命置之度外。
就像鯨魚哀鳴,伏在女人屍體上,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在場的精衛和士兵永遠記得這個晚上,傳聞中驚才絕艷的虞家二小姐,在最後,把在場胡人都殺了。
面無表情,兩個胡人首領相繼死去。
然後是那些胡人手下,一個個,整整幾千人之多,換做個有經驗的劊子手,殺這麼多人也得心有餘悸。
就心理夠,揮了這麼久刀,也得累了吧。
可她就是像不累的樣子,機械般收割一個個人頭。胡人部落駐紮不是固定,等來年春天這塊地一定會長出新鮮得草料,可經過這麼多血液,想來不會了吧。
閻羅,人心閻羅。
將軍以為虞園一定無功而返,不想竟迎回了一群手提人頭的士兵和精衛,這些士兵都沒有受什麼傷也不狼狽。
只有虞園,渾身浴血。手上衣服上臉上全都是血。
「怎麼回事。」
虞園沒有理男人的追問,在自己人的接引下進了自己的帳篷,然後再也沒有出來。
將軍在聽士兵們講話時是怎麼驚詫先不提。
被各代皇帝忌憚了這麼久的胡人就這麼被解決,皇帝聽到奏報那是心情舒暢,那奏報是邊關將領寫的。
可上面的故事主人並不是將軍自己,虞園。關那虞園什麼事。
她不是在江南麼。
再看,虞園拿了尚方寶劍帶精衛前往邊境。
他給了她便宜行事之權,可只是在江南範圍內。誰給她的權利,擅自帶兵前往邊境。
皇帝眉頭皺得死緊。
後來又寫了什麼,那虞園又用尚方寶劍調了五千士兵,雖說是抵禦胡人,但私自調兵也是錯。
手背青筋都露出來了。
「好一個虞園!」
奏摺被狠狠甩了出去,貼身太監和殿內近侍紛紛惶恐跪地。
貼身太監對虞園是有英雄濾鏡的,緩過勁來,「皇上,將軍說胡人首領被制服,說明不定虞園小姐真出大功勞了呢。」
沒有看過奏摺,但那奏摺通篇都是虞二小姐,又說胡人首領被制服,結合起來不就是虞二小姐出了大力。
皇帝胸膛起伏,被提醒反應過來,「還不呈上來。」
「是。」貼身太監趕忙撿起奏摺躬身遞上前去。
寫奏摺的人把士兵們回來後說的都寫了,包括發現胡人位置,潛伏進部落,被發現,胡人首領用女人姓名威脅,女人被砍掉一掉臂膀。
都這樣了,那本該柔弱的女子卻還是讓他們別離他們。
女子被狠狠踩了一腳吐了血。
這寫奏摺的是怎麼回事?寫個奏摺跟寫故事似的,皇帝翻開奏摺第一頁,是他認命的將軍沒錯。
皺著眉繼續看下去。
虞園把匕首扔了,並命精衛們把武器扔了。
後續的士兵騎馬來了,胡人因為天黑以為來的是大軍慌亂,虞園趁著混亂殺掉了挾持人質的胡人,並把那坤圖制服了。
坤圖是胡人首領,全名阿拉傾力宿滿.坤圖,朝廷最大的草原心腹大患了。
接著,部落駐紮地所有胡人被制服,之前被當做人質的女人如何生氣地上前拳打腳踢。
那斷臂女人的故事,和虞園的對話,被寫奏摺的人寫得如何感人。
皇帝確實看得心裡一窒。
皇帝眼神突然放空,這樣的女子,這般的烈性女子,原皇后不也是麼,陪他南征北戰,奪得了這江山。
繼續看奏摺,在場胡人皆被虞園一人給殺了。
殺了。
皇帝放下奏摺,背靠龍椅揉揉鼻樑。「這虞園是嗜殺成性麼?」連帶上次,殺了多少人了。
做皇帝的怕手下擅作主張,因為擅作主張的一般都不把主子放在眼裡,可這虞園,太感性。
就是感性,為了百姓好像什麼都能做,簡直為民典範。這樣的手下,他能怎麼樣。
有大用,擅作主張什麼的都是小事。
有缺點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處處都令人滿意的。
「來人,去叫太子與親王前來。」
貼身太監不知道皇帝要太子和秦王前來作何,想不通,只得按吩咐去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