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的能力,百姓們自然是相信的。
只要度過了這次劫難,家鄉肯定還能重建的。
杞縣還有許多地方沒有被救援,大雨還在嘩啦啦下,百姓是安心了,來救援的人卻是擔心著還要冒著大雨出去救援。
「下那麼大雨,那些官爺還要去哪,外面太危險了。」一個老大爺坐在帳篷里和身旁人嘮嗑。
「那些當官的,我們哪懂。」
有人來登記信息,大爺是個大膽的,就問起了來登記信息的人。
「啊,他們啊,杞縣還有一些地方沒有搜尋,他們要出去救援,雨越下越大了,能多久一個是一個不是。」
登記人員語氣不以為意,救援百姓是他們的任務,沒什麼好說的。
「下那麼大的雨,出去豈不是很危險。」大爺聲音極了。
這些官爺可都是他們這些人的救命恩人,他們又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怎麼能眼睜睜看他們出去冒險。
「危險,可我們的責任就是保護百姓,」登記人員看著帳篷里的人都登記好了,拿起本子就走,「我還有任務在身,就先不陪大爺聊了。」
「哎,哎!」
登記人員的話周圍的人都聽見了,這些人皺著眉頭,都憂心巴巴看向外面的大雨。
大兵啊。
那是比小小老百姓還尊貴的存在,以前,他們見到大兵都會下意識發抖然後躲開,就連嚇家中的孩子也是說,再不乖就讓大兵把你抓走。
一朝被官兵們以生命保護,說不清是什麼心情,只是心頭張張的,眼裡的眼淚那是怎麼也止不住。
「不行!他們這麼保護俺們,俺們不能就這樣呆著,有什麼要幫忙的,俺鐵柱幫!」說著叫鐵柱的男子衝出了帳篷。
而沒有生病沒有發燒的,也都紛紛出來幫虞家做力所能及的事。
做飯婦女們會啊,搬東西搭帳篷莊稼漢們有的是力氣。
而被命令保護好百姓的官兵們,看自己活被一個又一個百姓搶著干,心中的怨氣也都消散無蹤。
可以軍民友愛,誰不喜歡。
其樂融融無外如是。
人心齊聚,這次大災杞縣一定可以熬過去。
搜救到的百姓越來越多,原來的物資越來越不夠用了,愁雲沉沉壓在眾人頭頂,為了百姓可以吃飽,官兵們吃的少之又少。
「你們多吃點。」
「我們吃飽了,給你們吃就吃,哪來那麼多廢話!」官兵兇巴巴。
那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百姓們應該害怕的,可他們卻一點害怕的反應都沒有,「怎麼就吃飽了,多吃點,不吃飽怎麼保護咱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是叫手無縛雞之力吧,嘿嘿,我家娃平時都是這麼說的。」
江南每家孩子都要上學讀書,會這麼一兩句成語不奇怪,奇怪的是這些家長們竟然也都記住了。
學東西啊,誰不想,他們年紀大了,上不了學,跟娃兒學一兩句還不行嘛。
「你看你這手,手泡發了,要不就出去了。」一個老婦人抓著一個官兵的手那官兵常出去救援手腳都泡水泡得發白。
看的人心疼得呀。
官兵把手背在身後,「好了,我們要出去救援了,一隊!集合!」向百姓點頭示意,繃著臉喊底下的兵集合。
小兵們聽到命令,忙拒絕百姓們硬塞過來的饅頭,駐紮地物資都不怎麼夠了,哪來那麼多吃的,都是百姓們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像勸自家孩子多吃點,一個個平時能嚇哭孩子的官兵,害羞得像個不知世事的小伙子。
百姓們的關心他們感受到了,但也就感受到了就行,收絕對是不能收的。推拒,「不能收,不能收。」
「哎!哎!怎麼走了,吃了再走,吃了再走。」
「列隊!出發!!」領隊立正領著出發。
他們不也是別人家的孩子,可當了兵,就是要為百姓付出的,好在這些百姓都是感恩的,只要他們感恩,他們的保護就有意義,保護得很心甘情願。
「小心點啊!要安全回來!!!」
「大家等你們回來!!」
一隊士兵們坐在船上朝送別百姓揮手。
見此一幕,文人們有感而發,對著大雨便是一首一首空前絕倫的詩篇,一隊的官兵最終都沒能安全回來。
只要是救援行動,就不可能沒有傷亡。
水那麼深,又有那麼多雜草樹枝,一次潛水就是三分鐘左右,力竭回水面換氣,要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可能就此長眠於洪水之下。
古代救援工具不發達,下水除了一身衣服,算得上是刺身上陣了。
沒有救生衣,沉了也就沉了。
一隊此次前去,沒吃飽,又意外遇見一戶人家被困,大雨持續下,那家人正好在山腳下。
山體滑坡就在下一刻,山表面泥土都鬆動了。
為了趕時間救人,一隊官兵全體下水,天災無情,為了這家人能活著,他們把船讓給了他們,聽說裡面還有老人和小孩,他們又進了危險境地搜尋。
「往南走!快走!山要塌了!」
「嗚嗚嗚,別,別。」
孩子被官兵們拋向船隻,他們只能賭,不賭孩子只能和他們一起死,賭了孩子還有五成希望活著。
孩子在空中拋出一個好看的拋物線,那是用一隊人生命換來的新生命。
那些大人都伸手接著,有人接住了孩子。
山體崩塌就在下一秒,官兵們微笑著就那麼被山體壓在了下面,泥土的重量加上力竭,沒有人能自救了。
「往南走……」
這家人只聽到了這最後一句話。
營地里,眾人都在焦心等一隊人回來,晚出發的二隊三隊都回來了,為什麼一隊明明先出發,卻這麼晚沒回來。
「大娘問我今天多蒸了好多包子呢,今兒肯定讓他們吃到飽!」出去接收物資的人下午就回來了,帶回來了好多糧食,其中就有好多包子饅頭。
饅頭給他們這些百姓飽腹,包子有肉,大傢伙都一同的留給了這些要出去救援的當兵的。
望眼欲穿,大家都隱約感覺肯定是出事了,可他們還是盼望著盼望著,在天擦黑的時候,遠處飄來了船隻。
「快看,有船,肯定是一隊那幾個小子回來了!」有眼尖的驚喜吆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