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救世有功,看在祖宗的份上,應適當給世家一些寬容。」虞園把昨晚在御書房和皇帝商討後的話題在朝堂上說。
昨晚她覲見,世家門都知道。
老花眼滴溜溜轉,佳興侯這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分了世家的蛋糕,還把世家拖下水,如果不給些甜頭,總是說不過去的。祖宗為了天下拋頭顱灑熱血,臉給後代一點特權都不捨得,以後世家還會盡力救世嗎?
不會了。
世家子弟享有特權,可以不參加童生試,可以從鄉試開始考。
世家子弟本在國子監讀過書,這是給國子監一個面子,也是給世家一個交代。
參加鄉試,合格就能成為舉人老爺。
「朝臣考試可不與考生同排名。一則,官已經當了,再與考生搶奪名額,有礙民聲。二則,同考只是為了考驗,不妨礙以往通過九品中正入仕途。」
徹底開放科舉選官,並不意味著要把通過九品中正入仕的官員淘汰,以往的就維持原樣,明年科舉之後,便不再有九品中正。
這樣還差不多,要是官當的好好的,就因為一個考試,官都做不成了。小官發瘋,他們這些位極人臣的也要發瘋。
人發起瘋來不管不顧,要制止。
「眾愛卿有和見解。」
「臣等無異議。」對他們有益的事,能有什麼見解。
就這樣為他們世家著想多好,幹嘛要為那些屁民勞心勞力,世家們不懂虞園的腦迴路。
世家眼裡是家族,虞園不一樣,她的眼裡是天下。
立場不同,選擇也就不同。
官位保住了,之前暗中謀劃的計謀可以放下了,可,考試結果也關乎面子。要是考不過,不是正好說明了他們世家不配。
還是要學啊。
下朝後,各個世家掌權人回到府里,照例對著不學無術的子弟狂揍一頓,那日進城貴人區府中悽厲叫喊聲不絕。這是後話,站且不提。
無論男子女子都可以參與科舉,雖然沒多少人反對,市井見還是流言蜚語頻出。
科舉考試要在號房裡呆三天兩夜,孤男寡女的,雖然有隔板,嘖嘖。要是考上了還好,沒人敢當面酸言酸語,要是沒考上,哎喲,嘲諷你沒考上,亂傳你在考試院與男人有染。
剛開始,虞園還沒有關注到這件足以嚴重到謀劃功虧一簣地步的事,好在家裡有一個要參加童生試的虞順。
虞順今年雖然也沒滿十歲,讀的書卻是挺多的了,虞園這個妹妹都要參加了,她這個做姐姐的,說什麼都要上。
和考生一起考試,聽說同是女孩子的姑娘也可以參加,虞順自然多加關注了,關注著關注著就聽到了市井間的流言蜚語。
那些腌臢話,聽的人直皺眉。
同是女人,怎麼就能說出這樣的話。
虞順不能做什麼,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忙忙碌碌好不容易回府的虞園,虞園一聽也是皺眉。
讓這樣的流言蜚語繼續傳下去,後果是什麼,不用怎麼想都能想到。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開放了女子考科舉,為怕流言越來越少女子參考,而越來越少的最後便是沒有,沒有了,便也沒有了女子科舉,隨後女子又重歸後院。
「放肆!」
她臉色幾經變換,虞順在旁嚇了一跳,「圓圓。」
「無事,」虞園緩和臉色,「這事我知道了,大姐先回去吧,後續我會派人處理。」
怎麼處理,她還沒想出來。
「嗯,我回去複習,你,好好休息。」
都說虞園小小年紀就成熟穩重,才比之大了一歲的虞順不也如此,只是一個鋒芒畢露,一個內秀。
看著大姐回去的背影,虞園陷入沉思。
止住留言殺一儆百都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是這夜只是一時的,官府不可能事事管著百姓到底說了什麼。
她上她家說了幾句酸話,女子再怎麼不以為意,女子的長輩也會為了名聲,勸阻女子繼續科考。
考試院號房都是分隔開的,不可能發生那等子事,誰都明白。
流言傳著傳著就成了真的,男子會為了所謂名聲不娶考過科舉的女子。
「既然同考試會出現謠言,那就分開考。」
解放女性不是一朝一夕,虞園告訴自己要慢慢來,可拳頭還是緊緊握了起來。
去書房和父親說了此事,父親也是一臉沉吟。
世界也在看他們家的熱鬧呢,他們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做,就要做到問心無愧,這是虞士雲教虞園的。
「想要徹底解放,唯有徹底開放民智。」虞士雲說道。
開放民智,老一輩沒有讀過書,要等新一輩成長起來嗎?可新成長起來的一輩,誰又能保證新起來的沒有受上一輩的影響呢。
上一輩影響下一輩,下一輩再影響下一輩,影響程度逐輩減少,可無論多少,都是影響。
她有生之年,可能都看不到女性徹底解放了。
「圓圓,你操之過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