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大牛吐出了讓大牛奶想要暈過去的話,「你,你怎麼……」
「娘你讓開,今天我就要打死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大牛失望不已,「打算了腿好讓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一聽打斷腿,大牛奶又把大牛緊緊摟進懷裡。
「不行,他是你兒子,你狠心?」
院子裡幾人的吵罵聲引來了廚房裡的大牛娘,大牛娘一出來就聽丈夫要打算自己兒子的腿,那怎麼行,一上來就要搶走男人的棍子。
「你要幹什麼!」
「我不准你打我的大牛!」大牛娘說話硬氣,可不是硬氣,她現在可是在廠子裡有工作的女人。
還沒說什麼呢,就被親爹一頓訓斥,說不委屈肯定是假的,大牛沒有解釋,一副倔脾氣握緊了拳頭一聲不吭。
「他去新班了,你知道嗎!」大牛爹朝大牛娘大吼。
大牛娘一愣,顯然是被這消息驚住了,她轉頭看窩在老婆子懷裡的大牛。
「真的?」
大牛點頭。
大牛娘愣愣沒有再搶大牛爹的棍子。
世人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大牛娘沒有覺得大牛爹生氣有什麼不對了。
大牛奶瞪了一眼大牛娘,低頭和懷裡的大牛溫柔說:「你去和你爹道個歉,沒事的,明天奶和你去學校,我們跪下來求老師,老師一定會把你放回原來班的。」
『跪下』『求』,大牛是接受過教育的學子,他耳里哪裡聽得進這種詞語,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輕易做出跪下的事。
他掙扎出大牛奶的懷抱。
大牛爹看這不知悔改的樣子,衝上來就要給大牛一棍子。
「新班是女帝特意開的特殊班級!」
大牛大腿兩側,兩隻拳頭握得死緊,「薩仁圖雅老師說了,新班的同學是女帝要培養的特殊人才,二十幾個人太多了,過幾天還要進行選拔,選出前十名進行最核心的學習。」
這是個好消息,他還在學校的時候就想回家跟親爹分享,可親爹呢一回來就想打他。
孩子眼中的委屈是人都能看得見。
大牛腦中只覺一陣轟鳴,手中的棍棒送手裡滑落在地。
「你說新班是女帝特意開設的?」大牛奶最先回過神來。
大牛嗯一聲。
這回院中徹底沒了聲音,女帝特意吩咐開的新班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能讀這個班,未來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何況,這還是頭班。
「你們一點都不尊重我!我喜歡什麼你們關注過嗎!我喜歡木工不喜歡四書五經!」
大牛眼淚滑落,轉身回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聽到那聲砰,大牛爹才動了動。
「他爹。」
大牛爹揮手坐在院中台階上,大手狠狠搓了臉,他怎麼那麼衝動,怎麼就什麼都不問就要打孩子。
孩子喜歡木工,這和他多像啊。
大牛爹小時候也喜歡木工,可是呢,木工有什麼用。
女帝上位了,這世界不一樣了,他早該明白的,木工不再那麼沒有用。
大牛爹喘了口氣起身,打開大門柵欄出去了。
「他爹!」大牛娘很擔心。
大牛奶嘆口氣:「讓他去。」
「他爹要幹嘛去?」
大牛奶搖搖頭不想說,他去哪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大牛今晚的飯是在自己房間吃的,沒有出來和大家一起吃,大牛爹也不在,出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
直到半夜三更,他才抱著幾根大竹子回來了。
大牛剛和親爹發了一通脾氣,今晚自然沒有睡著,他聽到大門傳來響動,想要出去看看的。
想起剛吵完架,他又不出去了。
今晚的大牛家,吃飯的廚房蠟燭亮了一整夜,在大牛不知道的時候,大牛爹親手用竹子編織一個東西。
砍刀豎劈,竹子中心那圈太軟,要銷掉。
能用的只有竹子綠色的皮,刨刀一點點刨碎屑,一雙滿是滄桑的手用心編織,直到天亮要做的東西才完成。
那是一隻精緻的螳螂,用綠色竹皮編織的螳螂。
昨晚剛吵了一駕,憨厚的老父親不知道怎麼面對兒子,他只把螳螂交給了媳婦,讓媳婦在上學之前把螳螂交給兒子。
「這是……」看著娘親手裡那精緻得恍若真實的螳螂,大牛心中大為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