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是虞二少爺。」
虞園頓了一下,在虞家能被稱呼為虞二少爺的,就她那個二筆二哥虞元爽了,「讓他進來吧。」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事,讓太監這么小心翼翼。
平時見識過的世面都被狗吃了。
太監腳步匆忙的出去了,虞元爽很快就進了內殿。
虞園已經記不清只有發生什麼了,只記得一句『有時間回家看看爹,爹快不行了』。
她手中的奏摺直接跌落在地,起身急匆匆還沒換下龍袍,就回了虞府。
楊氏看見女兒穿著龍袍就回來了,後面還跟著滿頭大汗的大兒子,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招呼起來。
回到虞府,虞園倒是沒有那麼慌忙了。
楊氏知道女兒是在乎自己丈夫的,這麼些年,哎,「你去換一身衣裳,再去看看你父親吧。」
虞園跑了一路,確實需要換一身衣服。
虞府是虞園的家,楊氏在家裡也有備著她的衣服,不是說女兒住進皇宮裡了,虞府就不是家了。
知道虞園今天回來,洗漱的時間裡,虞府的重任都接連回來了。
作為女帝的姐姐妹妹姑子回來,無論是誰,手中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得統統回家。
這是家裡人下的命令。
虞園不知道這件事,只以為大家都沒有什麼事,聽說她回來就早早回家了,而且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容她想。
她站在虞士雲的門前,醞釀了很久,才抬腿走了進去。
不是虞園很久沒有見虞士雲了,上次宮宴他們就見過,作為女帝本家,虞府上下都要參加宮宴的。
才一個多月不見,人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虞士雲病的身材瘦削,頭髮也花白,躺在床上,臉上倒是沒有什麼痛苦。
老人睡著了,楊氏先叫醒他,虞園阻止了,就那麼坐在床沿,靜靜看虞士雲的睡顏。
楊氏是這個家裡,最了解這父女兩的人了,知道女兒有很多思緒,便讓大家先出去,讓他們兩好好呆在一起。
虞園聽見門關合的聲音,眼睫低垂,一雙蔥鬱小手握上那隻蒼老的手。
她從來沒有見過父親這樣蒼老的樣子,前世也沒有,因為前世他早就死了,根本沒有活這麼久。
「你不是最忠心了嗎?李遠那個老頭都沒有死,你怎麼就病成這樣了,你要是去了,娘怎麼辦。」
「你不是很懊惱沒能忠義兩全嗎?你要是生氣就看著我老了退位啊,到時候,皇位就不是朕的了。」
「還有,大哥不是你最喜愛的孩子嗎?你要是不再了,朕一定像小時候一樣欺負他。」
小的時候,他們這幾個同父異母的根本不對付,雙方都想弄死對方,而虞元慶是最狠毒那個,直接就想賣了她,讓她受盡屈辱。
今生重生回來,帶著一個當了那麼多年皇帝的靈魂,虞元慶根本就動不了她分毫,反倒,被她欺負了回去。
有一次,要不是父親出現,他可能就要淹死在洪水裡。
要論狠毒,沒有人比得過她的。
「誰,誰說為父最喜歡你大哥的?」虞士雲覺得簡直一派胡言。
在虞園剛剛說話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有些醒來的跡象了,聽著聽著覺得女兒一定是為了自己好,最後句他就聽不下去了。
那個逆子,才不是他最喜歡的,要論最喜歡,還不是這個二女兒,還有孫子孫女輩的小孩。
虞園沒有想到虞士雲這麼快就醒了,「你偷聽。」
還在病中,虞士雲都快覺得自己要被氣得病好了,什麼叫偷聽,是剛好醒來聽到了。
「咳咳咳。」
一著急,虞士雲就沒能把事實說出來。
虞園看他心虛的樣子,也不再計較了,「你要起來嗎?我給你墊個枕頭。」
虞士雲點頭。
老人有了靠枕靠就沒有再繼續咳了,雖然面有虛弱之色,可並沒有痛苦,行了也沒有痛苦。
怪不得母親沒有點傷心。
剛剛還能拌一下嘴,現在倒是什麼話沒有沒有了,兩個人都沉默。
可能是也尷尬,虞士雲又咳嗽了起來。
虞園給他拍背,「你以前可精神好的很,五十多歲還能為朝廷效力,怎麼過了二十年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