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只好低聲道:「那勞煩俠士,一定要照顧好她。」
等霍凌走了,張瑜才一腳踢開地上那些礙事的屍體,掏出自己的帕子遞給姜青姝,姜青姝接過擦拭指尖的血,聽到他問:「沒事吧?他們為什麼要針對你?」
她說:「這些人不是針對我,是我撞破了他們的秘密。」
「秘密?」
她抬起清亮的眼,撒謊時毫無異色,平靜地瞥了一眼那些屍體,說:「我不過是赴宴途中出來醒醒酒罷了,誰知會撞到這群人鬼鬼祟祟,也不知是他們是在計劃什麼、又是針對誰。」
張瑜琢磨道:「我來的時候看到外面有很多士兵,還聽到有人說,女帝來了。」
她抬眼看著他。
這少年一臉「跟我無關」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兒幸災樂禍,懶洋洋道:「說不定是刺客來殺昏君的,話本子裡不是經常有這種情節嗎?昏君讓天下民不聊生,俠士入宮刺殺皇帝,為民除害。」
昏君本君姜青姝:「……」
她把手上的帕子扔回張瑜懷裡,扭頭就走,少年「誒」了一聲,連忙跟在她身後,問:「七娘,你怎麼了?」
她不理。
他緊追不捨,像只甩不掉的小狗,「七娘,七娘,你理理我啊,七——娘——」聲音拉得長長的,帶著促狹的笑意。
她又驀地回頭。
原本湊得很近的少意識往後一仰腦袋,看到她戴著的小狼面具時,又揚唇笑了起來,「果然,七娘這麼好,怎麼會生我的氣。」
這個人,好死皮賴臉。
嘴還挺會說。
姜青姝登時沒了脾氣,還有些覺得好笑,故意氣呼呼地伸手彈他腦門,「誰說的,我就是生氣了。」
他敏捷地偏頭躲開,趁著她不備飛快地鑽到她身後,在她回頭時又一下子溜到左側,哈哈大笑出聲。
可惡。
她抓不到他,有些惱了,一回頭卻發現他又湊了過來。
挨得好近。
她甚至可以看到他密密的睫毛。
少年微微斂了笑意,俯身望著她灑滿月光的眸子,認真道:「七娘,我已經半個月沒瞧見你了,我們去亮堂的地方,讓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姜青姝眼前,少年的模樣逐漸分出重影。
她又開始頭暈了。
這一次,她將自己幻想成幕後之人,一步步為自己布局。
既然那些人敢對她下手,她便賭他們不會放棄在公主府下毒的機會,畢竟,長寧公主是一個非常值得利用的好棋。
長寧公主本與皇位失之交臂,說她有謀逆取代之心,非常合理。等女帝在公主府出事,他們就立刻以謀逆之名殺了長寧,一舉兩得。
而她,假意入局,喝下鄧漪為她下的最後的一點毒藥,讓他們以為自己的計劃無比順利,殊不知一半神策軍為趙家所調遣,已經在外埋伏,此時此刻,就等那些人開始入局了。
她只需要保護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