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瑾突然開口:「你叫她什麼?」
「七娘啊。」
「……」
張瑾的臉色越發冰冷。
她喚他阿奚。
他喚她七娘。
這二人還真是濃情蜜意!
七娘,真虧得這小子喊得出口,天子行七,普天之下唯有君後敢叫她七娘,這女帝和他到底到了哪一步?!
張瑾冷聲道:「能下地麼。」
這話卻又是衝著姜青姝問。
張瑜眉頭緊皺,側身擋住身後的女子,不贊同道:「阿兄,你別這麼凶,不要嚇到她。」
張瑾:「……」
張瑾嗓音陡厲:「我沒問你。」
張瑜張了張嘴,腦袋往下一耷拉,哪怕是他,也此刻怕極了這樣的兄長,但即使是怕,他還是悄悄地往七娘那邊挪了挪,把她護得更緊。
被護在身後的姜青姝心裡想笑。
張瑾啊張瑾,原來你也有沒轍的時候。
就問你氣不氣。
趁著張瑜背對著她,她悄悄歪了一下腦袋,沖張瑾飛快地眨了下眼睛,又很慫地縮了回去,繼續可憐巴巴地躲在張瑜身後,還伸手牽住張瑜的衣角。
張瑜察覺到七娘的小動作,耳根紅了紅,低聲說:「別怕。」
「……」
張瑾閉了閉眼睛。
若說昨夜,他氣得快要失控弒君,經過一整夜的冷靜考量,他便不該再如此失態。
再如何,她都是君,他是臣。
是他疏忽。
他算盡一切,唯獨算漏了變數最大的阿奚。
他冷靜下來,目光微微轉開,平聲道:「來人。」
外間有侍女緩步而入。
「服侍她更衣。」
張瑾拂袖,負手轉身出去,「衣服換好之後,再來前堂見我。」
他振袖走出了屋子,夜風兜頭而來,捲起寬大的衣袍,只遺留下一片冰冷的風。侍女紛紛上前,姜青姝裹緊身上的外裳,看向一側站著的張瑜,「阿奚,你先出去一下吧。」
張瑜看她神色鎮定,並沒有被阿兄嚇到,這才道:「好,我在外面等你,然後陪你一起去見阿兄。」
說完,他就出去,抱著臂守在屋外。
……
另一邊。
張瑾穿過庭院拱門,來到前堂,薛兆依然一動不動地半跪在那裡,聽到腳步聲,再次急切地抬首:「大人……」
今日天還沒亮,薛兆就立刻來了張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