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朔說:「臣以為,陛下不如將計就計。」
他們正好走到了僻靜無人處,隨後,裴朔就低聲說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姜青姝停下轉身,望著眼前一文一武二位臣子,微微笑道:「朕相信姚卿的能力。」她看向裴朔:「裴卿穩重善謀,有你在身邊,朕也倍感安心。」
裴朔望著眼前的女帝,烏眸微微一彎。
姜青姝與他們又聊了片刻,又召了趙德成前來,先是與他隨便聊了聊,隨後問他這南苑周圍的布防情況。
趙德成道:「陛下放心,臣把守極為周密,安排了一日十二班次四十隊士兵的巡邏,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姜青姝審視著他,負手淡淡說:「東南面的山谷……趙卿可有加派人手?」
趙德成不假思索道:「臣往裡面增了五千人。」
其實好端端的,沒必要往山谷加派這麼多人,除非是察覺了異動,趙德成一開口,姜青姝就猜到他大概是聽了誰的安排——趙玉珩果然也察覺到了謝黨的異常。
所以……
他這次執意與她一起來秋獵,還是因為擔心她嗎?
她這邊做了一些安排,張瑾那邊也做了安排,並親自坐鎮京城防止生變,而趙玉珩呢?他又打算做什麼?
姜青姝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靜了片刻,又道:「君後在萊漳宮歇息,朕正要去看看他,趙卿便與朕同去探望罷。」
「臣遵命。」
姜青姝轉身,朝著南苑裡建造最華麗的萊漳宮走去。
趙德成抬頭,看了一眼女帝纖瘦卻挺拔的背影,心裡對君王更多了幾分滿意與信服——雖然中間冒出來個礙眼的王璟言,但陛下果然還是真心在乎他那侄兒,不僅帶著他一起來秋獵,現在都這麼晚了,居然還要去探望他。
他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此刻萊漳宮中,太醫令秦施剛為君後請完脈,剛退出來,就看到逆著夜風、快步走來的女帝。
「陛下。」
秦施抬起雙手,連忙下拜。
姜青姝示意身後的趙德成先進去,隨後站在那兒,靜靜地注視著秦施的臉,兩側宮燈明滅,女帝的神色晦暗難明,秦施被她盯得心有忐忑。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君後身體如何?朕聽說最近有所好轉,是麼?」
秦施忙道:「是,殿下身體情況複雜,老臣研究數月,已經研究出了合適的治療法子,只要殿下一直好好服藥,定能熬到平安生產。」
「一定?」
「一定。」
姜青姝眉心舒展,側身不再看他,揮了揮手,身後的秦施自覺退下。
等秦施走了以後,她靜靜地注視著殿前明滅的燈火,似是在出神地想著什麼。
正好此刻,霍元瑤從殿中出來,不曾想看到陛下佇立在殿外的身影,疑惑之外又有些驚喜,忙快步上前道:「陛下!陛下是來探望殿下的嗎?您怎麼一個人在此吹風,為何不進去……」
姜青姝轉身,注視著霍元瑤,目光帶著淡淡的審視。
霍元瑤一時頓住,她其實是個很講究禮儀之人,但在表兄身邊這一個多月有些自由散漫了,此刻連忙意識到自己的失儀之罪,後知後覺地行禮。
姜青姝倒是沒有計較她的禮節,而是在審視霍元瑤的數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