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她的面前,低頭,望著她凍得有些泛紅的鼻尖,懊惱地說:「風太大了,你站在這兒也冷吧。」
她笑,「朕不冷。」她把手中精緻的銅花小手爐遞給他,說:「劍舞得很好看,獎勵你的。」
他眼睛一彎,說:「我不要,想要七娘親我。」
鄧漪忍不住了,雖然這小子已經沒大沒小一個月了,但哪有這麼得寸進尺的?得虧秋大人最近一直在門下省忙修文館的事,若是在這兒看見,鐵定又要數落他了。
少年說完,才特意低下頭,湊到少女跟前,等她親。
親親是沒等到,被她輕輕揪了一下耳朵。
「哎……」
他輕嘶了一聲。
他凍得通紅的耳朵被她暖呼呼的手揪著,揪完又給他揉了揉,他觸電似地抖了一下,烏眸瞪得圓溜溜的,驚奇地望著她。
她輕哼道:「沒人的時候好說,現在不行。」
現在有其他人嗎?
張瑜回頭。
看到遠處一抹人影逼近。
一身渥丹色官服,步履從容,踏雪而來,衣袖被凜凜寒風吹得鼓起,然而身姿挺拔翩翩如玉,襯出清俊雅健的風骨。
是裴朔。
姜青姝看到他來,便把手裡的暖手爐遞給鄧漪,轉身進了殿,鄧漪知道陛下這是要議政了,連忙招呼身邊的宮人。
進去之前,鄧漪又把手爐塞進張瑜懷裡,道:「喏,陛下給你的,快去添件衣裳吧,別讓陛下擔心。」
張瑜捧緊懷裡的手爐。
掌心暖呼呼的,連心尖都暖了暖。
他垂睫望了一眼懷裡的小手爐,睫羽上的雪花消融,懸在眼尾,眸光一片瀲灩。
裴朔走到了殿前,看見他,朝他淡淡頷首。
他們是認識的,當初大理寺案時,裴朔便知道這少年俠肝義膽、性情率真,儘管不喜他的兄長張瑾,但裴朔卻分得清這兄弟倆。
二人互相打了一聲招呼,張瑜便捧著懷裡暖爐走了,裴朔拂去衣襟上的雪,緩步進了殿。
姜青姝坐在御座上,殿中擺著一把椅子——每次裴朔來面聖,只要沒有外人在場,他便能一直跟她嘮嗑個沒完,幾乎每回都要賜座,後來她乾脆連椅子都提前給他備好了。
「陛下今日好興致。」
裴朔一進去,先是恭敬地行了臣下之禮,然後就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懶洋洋笑道:「張家二郎武功絕世,陛下難得看他舞劍,這份好興致可沒被臣打斷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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