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澄不解:「什麼意思?」
盧永言壓低聲音:「如今在別人眼裡,貴君有害容誼的嫌疑,您想想……如果這個節骨眼上,容誼突然被毒死,真兇是蘇倡,那誰還會繼續議論您?他們的目光只會全放在下毒殺人的蘇倡身上,到時,您再趁機說,都是蘇倡在獵場陷害您……」
趙澄順著他的話一想,有些動搖,但又覺得這樣太過大膽瘋狂。
而且陛下那麼厲……這樣的小把戲,真的能瞞得過去麼?
他不禁猶豫道:「萬一……沒有成功……或者是沒有陷害到蘇倡身上……」
盧永言說:「這個好辦,我知道梅君身邊有個宮人最近缺銀子,似乎是親人快病死了,貴君只需要答應他用錢救他的家人,等到東窗事發,他便是為了他的家人,也只敢說是蘇倡指使他的……」
趙澄還是覺得不夠穩妥,猶豫不決。
盧永言又努力鼓動道:「貴君自己都覺得已經失寵,若再不抓緊時機,只怕竹君那些人就要搶走陛下了!您這次若是失寵了,只怕下次就再難重新得到陛下的寵愛了……」
打蛇要打七寸,盧永言這一說,趙澄果然慌了起來,一想到自己從此就要徹底失寵,再也見不到陛下,就有一陣冷汗冒了出來。
他咬咬牙,道:「好!就這麼辦!」
—
梅君所住的宮殿日漸熱鬧,雖然天子不能經常抽空過來探望,但天子身邊的鄧大人卻每日都會來看看,每次都帶上很多貴重的賞賜。
但容誼並沒有高興。
一條腿斷了,從此他就再不可能出頭,無論現在陛下因為愧疚有多照顧他,那都是一時的。
以後等著他的,是一輩子獨守冷宮。
容誼恨的是趙澄。
他巴不得趙澄還想殺他,就算是拼著一口氣,他也要向陛下證明是有人害他,一定要讓趙澄不得好死。
因此,那些湯藥,容誼根本沒有讓人檢查。
灼鈺路過梅君宮門口,看到那些來來往往的人,腳步稍微頓住。
「侍衣在看什麼?」宮人於露柔聲問。
他定定地看著那邊,想起那日去獵場,姜姜臨走時深深地看他的眼神,心頭好像被一股陰影纏繞著,心跳越來越快。
她會不會……看出是他幹的了……
可怎麼會。
如果她看出來了,為什麼不直接說是他?而且在她眼裡,他只是一個傻子,如果知道他其實不傻,只是騙了她,只是靠裝傻來博取她的憐憫、接近她,那她應該不會原諒他吧……
灼鈺渴望像正常人一樣和她相處,卻時時害怕她知道真相以後,會厭惡他。
少年痛苦地閉了一下眼睛。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