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好。
他一直都知道的。
姜青姝輕聲:「是朕謝謝你才對,皇太女的父族絕不能是罪臣,朕也並不想手染那麼多無辜鮮血,若你不親自出面,朕也不知該如何兵不血刃地解決此事。」
「……對啦。」她好奇地仰頭,眼睛裡閃動著好奇的光,「你是怎麼說動他們的?」
趙玉珩笑了笑,「不難。」
當時,趙玉息並沒有因為三弟的出現就妥協,因為他認為,如今的趙玉珩和天子是夫妻,更偏向天子,也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心為家族謀算的三郎了。
哪怕他已經說明了利害關係。
哪怕他告訴他們,如今調兵,就是中了張瑾的計。
趙玉息冷笑道:「就算你說中了張司空的計策,那天子呢?祖父已離世,父親尚在戰場卻被革職,我們憑什麼相信天子不會對我們趕盡殺絕?」
憑什麼?
只憑他一面之詞麼?讓他們相信天子,他們就相信?
趙玉珩說:「憑我。」
趙玉息:「……什麼?」
「憑我,在世人眼中已經去世,如今卻還敢活著出現在你的面前。」
趙玉珩不緊不慢地說著,抬眼反問,字字令人心驚:「帝後欺騙了天下人,這夠不夠做你的籌碼?」
趙玉息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頭,對上那雙墨玉般的眼,漆黑平靜,令人不自覺信服。
「兄長有無數機會說出這個秘密,便是現在把我抓出馬車,讓外頭的將士看看我是誰,天下人自然就知道,君後趙玉珩並未死,張瑾得知我活著,亦會千方百計殺我。」
趙玉珩抬眼,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夠麼?」
這夠嗎?
趙玉息不信天子,但趙玉珩既然出現在此處,便是代表天子先信任趙家。
皇帝做戲隱瞞實情,可以找個能說服人的藉口搪塞過去,可這件事,足以令張瑾震怒、令趙玉珩送命。
這太夠了。
趙玉息垂在身側的雙手無聲攥緊,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良久,他嘆了一聲說:「罷了,三郎,我相信你。」
趙玉珩料到會是如此,微微頷首。
他從不願意賭,無論做什麼,皆是有十足的把握才動手,若論攻心之術,從來無人能敵過趙玉珩。
兄長這邊被說動後,其他人便不難解決了。
趙家不會向天下人透露趙玉珩還活著的事,除非他們想得罪女帝害死全族人,但即使這樣,趙玉珩並未告知他們他還有個女兒。
而自達成交易開始,三代馳騁沙場、建功立業的趙氏一族,便正式退出權力紛爭。
當年的趙柱國,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然而歷朝歷代,已有太多兔死狗烹的例子,趙玉珩早就料到趙家會有衰敗的一日,能被這樣善待,已是別人求之不得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