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自己不記得自己前前後後一共熬了多少碗了。
張瑾抿緊唇,許久,低聲道:「約莫……十三四碗。」
范岢:「啊?」
您還真給人家拼命灌的啊?范岢很想問出這一句,但他忍住了。
張瑾:「……」
張瑾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第一次如此煩躁不耐,冷聲說:「到底會如何,說清楚。」
范岢摸摸下巴,神情猶豫,當大夫這麼多年都沒這麼為難過,想了許久才說:「按理說,喝太多避子湯,的確會導致體質發生變化,殘留的藥效會導致一直難以有孕,但若好好調理,也並非完全沒有希望。只是每個人體質不同,在下也不敢完全擔保。」
張瑾閉了閉眼睛,眉心皺得很緊。
許久,他揮了一下手。
「下去吧。」
范岢抬手一拜,緩緩告退。
張瑾獨自坐在孤燈旁,望著燈靜靜出神。
時而想到今夜在宮裡的事,時而又想到方才范岢的話,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是懷,還是不懷;要,還是不要。
他自己早已經無法辨明。
若說之前一直給自己留有餘地,不肯讓步,是因為在感情上向來敏感卑微,亦不相信小皇帝會喜歡不如弟弟的自己,故而,只要不付出,便永遠不會失去,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萬一鼓起勇氣真心付出什麼,到頭來是自作多情,他不知該如何自處。
但這點顧慮,現在似乎多餘了。
他現在一閉上眼,腦海中依然揮之不去的是她不顧一切地擋在自己面前、滿身是血的樣子。
兩情相悅,恩愛不移。
這八個字,對從前的張瑾來說,何其遙遠。
像他這樣手持殺伐之刀、隻身踏地獄的孤寂之人,竟也有不再孤獨的時候。
或許,有個孩子不是壞事。
張瑾輕輕摩挲著掌心,睫羽低垂,不知想到什麼,一向涼薄的唇角驟然彎了彎。
那便隨心吧。
刀山火海他皆闖過,也從來不怕。
何況也未必是刀山火海。
她跟他提過多次,那麼想要孩子,若有一日知道他願意為她……想必又驚又喜,張瑾仿佛能想像到少女笑眼彎彎、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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