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此時,才是霍凌的機會。
當唐季同答應借八百精兵給霍凌,並率剩下四千餘人秘密趕路時,絕對想不到短短几日,安西戰局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月十一日,霍凌借大霧天氣引敵軍中計,敵軍折損將士數十,戰馬若干匹;十月十三日,霍凌用計迷惑敵軍,實則暗中繞路,快馬奔襲離曲召山最近的淳州;十月十四日夜,霍凌攜敵軍將士頭顱等,率八百精兵抵達淳州城外,聲稱戰況有變要求發兵援助,淳州守將呂紹不疑有他,遂出兵三千,周邊各城守將亦聞風而動;十月十七日清晨,西武國大軍尚與前方蔡古膠著,後方暫時鬆懈,唐季同與呂紹兩路突襲,令敵軍方寸大亂。
旭日東升,破雲而出,給戰甲披上一層淡淡金光。
在一些西武國士兵尚在昏昏欲睡、毫無防備的時候,隨著一聲響箭從不遠處炸響,有人懵懵抬頭,只見無數箭矢從遠處朝這裡齊刷刷射來,如落雨紛沓而至,遮天蔽日。
他們頭皮同時一麻。
「不好,有人襲——」
有人悚然一驚慌亂大喊,一句話尚未說完,就被這些箭雨射成了篩子,轟然倒地。
一時間,戰馬嘶鳴聲、兵刃交接聲、銳利鏃尖刺入人體聲混在一起。
數千騎兵猶如天降,從六個不同方位衝來,奔襲如火,戰馬踩翻無數敵軍,長刀一揮,噴濺的鮮紅血液頃刻灑過泥土。
許多士兵才剛剛拿起武器,有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刀斬了頭顱。
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還有這麼多突然出現的昭軍精兵,明明前幾日只有短短几百人在此處虛張聲勢罷了。
也恰恰因為前幾日霍凌的一場虛虛實實的試探,令他們放鬆戒備,以為昭軍並沒有在這邊安排多少人馬。
對他們而言,這是一場毫無準備的戰爭。
真正的惡戰。
反應過來的西武國武將焦急下達軍令,試圖穩住局勢,然而身後倏然一聲破空輕響,掀起一陣冰冷刺骨的勁風,速度之快,幾乎來不及回頭。
「——咻!」
一支箭橫穿萬軍,迅疾如電,剎那刺穿喉嚨。
鮮血噴濺。
那人瞪大眼,身軀定格在最後一剎那,隨即轟然倒地,引起四周士兵方寸大亂、驚恐亂躥。
不遠處的山坡處,霍凌策馬而立,雙眸歷經風吹愈發寒冽如刀,不緊不慢收回手中長弓,高束起的長髮迎風亂舞。
他冷聲道:「敵軍就在眼前,凡擒獲敵將首級者皆記功勞,眾將聽令!殺!」
他話音一落,更多的騎兵衝殺過去。
這些都是征戰多年一等一的精兵,各個皆能以一當十,雖然只有數千人,卻能按照事先排演好的陣勢,在數量壓倒式的敵軍之中硬生生衝殺出一個豁口來,不可謂不強悍,竟讓毫無準備的敵軍節節潰散,如何都匯聚不成陣型。
然而敵軍主帥絕不是省油的燈,就算殺了他們措手不及,在兵力明顯不如對方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把他們盡數殲滅。
只怕無須多久,他們就能迅速反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