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则目送她,那双赤色的眼眸中,星光不散。
那道身影,强大而孤寂,那是东渊的君主,也是她一生要效忠的对象。
……
她追随着那道身影,不断战斗、不断变强、不断成长,跻身祝福者前列,随那道身影远征异界——
直到那一日。
那日,眼前是漆黑寂静的古庙,远处是升腾的火光与纷飞的硝烟。
这里的天际,已经不见那道骇人的裂缝。
此处,乃是天外。
而今夜,则是谈判前夕。此次谈判邀请了东、北两位于前线统帅千军的君主,定于仙界南天门。然而,这是真谈判、还是鸿门宴,尚未可知。
月谣则在古庙的台阶下来回踱步,身边环绕着五个同为“祝福者”的同僚。
“不去!?他们什么意思,不服吗!?”她怒火未消,甩脸怒骂。
“月谣,你冷静点。”打扮妖艳的同僚劝道,“你方才那副要跟使者干架的样子,我都替你捏把汗。那可是刺鸮,他有多暴虐你是知道的……”
“我说的有错吗?”她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向来无惧任何人,无论是刺鸮,还是他的主君,“君上是最强的主锋,全瀚渊都知道。他那主君只需架好盾壁,还有什么打不过的?这时候跑来说不去,什么意思?”
“那可是北尊主,你别这般不敬。”
“你闭嘴!吟涛,你一直对他们唯唯诺诺,这么想去那边,你倒是去呀?”
“你……!”
两人剑拔弩张,一旁束着麻花辫的琴溪插话进来:“吟涛说得没错。君上固然强,但若北尊主不去,她单独去我也不放心。”她站在两人中间,试图平息争论,“我同意吟涛的意见,我们应当想办法劝说君上。”
琴溪与吟涛快速交换了眼神,吟涛忍气地别过脸去。
月谣气得发抖,指着两人骂道:“你们一个个的,瞧这副怂样。他不去,君上还有我们协应,怕什么?你说是吧,天音。”
她转过头,试图从好友那儿得到认可。
一向沉默的矮小女子只淡淡回应:“我听君上的。”
正吵吵嚷嚷,忽见一头顶生着雪白羽翅女子自庙宇高处缓步而出。
六人齐拥上前,“君上怎么说?”
“君上歇息了,你们安静些。”羽霜扫视一圈,冷冷地压低声音,“君上说,明日她一个人去,让我们留在原地守候。”
“什么!???”
“君上连我们也不带上吗?”
众人面面相觑,月谣更是震惊不已。
但她一点也不慌张。
她的君上,即便独自一人,也是无敌的存在。
没人能打败她,即便没有任何人的协助,她也能轻易杀光那群仙界蝼蚁。
没什么好害怕的。
没什么……
……
可是……
君上死了。
东渊君阵亡于南天门的消息传入了各个军阵之中。那传讯的冰蓝大鸟悲鸣着掠过九霄,其身后曳下一缕长痕,似无声之泪迹。
剩余六个领军的战将纷纷从各自据点中走出,她们震惊,默哀,无措……
瀚渊人虽能重生,然仅限于瀚渊境内。
若在天外阵亡,是否还能重生回巢穴,谁也无法知晓。
至少,这是她们这些将永远“困在”天外的人,永远也无法确认之事。
月谣瞪得发干的眼眶却流不出血泪,拳头紧握,指甲深掐进肉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所有蝼蚁,杀光所有蝼蚁!】
此时。
云州,寻欢楼之下的房舍顶上。
两人、一魔皆受重伤,气氛僵凝,喘息声不断。
姜小满匍匐于地,颤抖地捂着红肿的手。
凌司辰被那气刃击穿胸膛,鲜血如泉涌出。他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支撑着身体,额上冷汗涔涔。
月谣紧闭的双眼血流不止,指尖却燃起金黄魔气,迅速封住胸口穿刺的剑伤。随后勉力站起,口中依旧咬牙切齿:
“君上……是我的光明……”
“你们这些蝼蚁设诡计害死君上……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若非羽霜屡次阻拦她,说什么“蝼蚁太多杀不尽,自己人却死一个少一个”又或是什么“当韬光养晦,静待君上重临”……
羽霜对于君上的回归深信不疑,这份信念激发了她和另几位同僚,她们也因此坚持了整整五百年。
好歹不是白费。
如今既然终于有了君上的讯息,怎么说也可以大开杀戒了吧!
姜小满眼看着魔物站起身来,心中惊慌失措。
不行!只伤到它眼睛根本不够!
作战失败了吗?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