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少年进屋后便起手结印,四周墙面快速结起一层结界,将空间封锁于中。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台上放着军事沙盘和几卷潦草竹简。
守将找来一张虎皮圆凳,示意女子坐下,她却轻轻摆手。
于是他收起圆凳,双手撑在沙盘桌台上,与女子正对。
“你怎么跟着来了,是幽荧搞砸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灰袍少年。
灰袍少年双手扬起,作投降状,趔趄退后了一步。
羽霜收起面纱,露出清秀的容颜,算是表达礼意。
“他做得很好。烬天,我这次来找你,是另有要事相商。”
话音刚落,守将那边却发现了端倪。
“幽荧,后背怎么了?”
灰袍少年却摆手笑道:“不碍事不碍事。”
烬天不听,行至他身旁,手一扬,却见灰袍少年背后一层遮挡的护罩碎裂开来,赫然露出了可怖的一道血痕——从后脑勺拉到腰身一侧,还在淌血。
羽霜也一惊,那护罩挡着,加上幽荧一路神情轻松、絮絮叨叨,她竟丝毫没察觉。
黑阎罗的追击……
眼前的小子能捡回一条命,也实属不易。
幽荧也终于不再坚持,找了个地方自己坐下。
烬天则扒去他上衣,手中起术,替少年疗伤。
羽霜看在眼里,眼眸垂敛,心中自有些惭愧:当初她找到烬天说要借人,只因幽荧的囚笼术最克黑阎罗……却差点让这小子也葬送在云州。
好在,烬天的术法下,那血终于止住。
幽荧穿好衣服起身,轻车熟路地四处翻找食物。
一路跋涉一口饭没吃,加上受伤失了许多血,可把他难受坏了。
他记得,老大喜欢把饼子藏在桌台下,翻了一阵果然寻到一块,便大快朵颐地咀嚼起来。
烬天看了他一眼,算是终于放心。又转头向一直静候着的女子道:“多谢你送他回来。说吧,有什么事?”
羽霜沉默一阵,面色肃然。
“我家君上,降临了。”
烬天原本微垂的眼睛倏然大睁,而幽荧则猛地喷出刚吃进嘴里的饼子。
幽荧:“啥?”
半晌,烬天才收敛神色,“此话当真?”
羽霜听他语调中仍带狐疑,也不多解释,手中起术,将藏在羽簇中的鹅黄灵雀放了出来。
那灵雀羽毛乱糟糟的,一出来便上蹦下跳,扑腾不已。
“嘎啊!闷死了闷死了闷死了!!”
幽荧凑过去,充满好奇地细细端详,“鸟?”
“你谁啊?”
这小子脸凑得太近,灵雀猛地跳起来啄了他的鼻子,将他啄退数步,然后飞起来环顾四周,最后停在了羽霜的胳膊上。
羽霜任其停靠,微抬起一只手,向另两人介绍道:“这是大战时期我东渊的第七阵副将,璧浪。”言罢,又向灵雀介绍起眼前的人,“璧浪,这位是西渊的主帅,烬天。”
灵雀鸟容失色。
“嘎啊——!烬烬烬烬烬烬烬天!”
十杰将第二、西军阵主帅,他虽未见过其人,但那响当当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见到一瞬自是惊得不行。
幽荧指指自己,“羽霜前辈,还有我咧?”
羽霜无视他,继续向烬天道:“璧浪在黄桥之战时病发成蛹,蛹期约莫四百年。听第七阵主将天音说,他是在这百年期间才破蛹变为水怪。”
见自己被无视,幽荧撇撇嘴,只能继续啃饼子。
烬天则饶有兴趣,
“既然变为了水怪,怎的现在又成了一只鸟?”
他打量着灵雀,灵雀站姿笔直,一声也不敢吱。
羽霜伸出纤指,轻轻拂着灵雀的背羽,“我推测,他变为水怪之后不久、应当是受仙门蝼蚁捕杀而死,但结的丹魄却辗转到了君上手中,尔后君上便用灵气让他借鸟躯复生。”她补充道,“你也知道,只有渊主的气息才能融合丹魄。”
烬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她肩上抓起那灵雀,将鸟肚子翻了过来。
灵雀晕厥了般完全不敢动。
男人手中凝聚一股红光,将鸟儿紧紧包裹住。
他闭眼探测一阵,睁眼后神色复杂。
他将灵雀放回了羽霜手中,嘴中则低声喃喃,“看来是真的……”
一旁的幽荧则难以抑制激动之心,背不疼了,饼子也不嚼了,脱口而出:“老大!既然东尊主已复生,那,那咱们君上是不是也……!”
烬天看向他,戴甲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尽管面上冷静如常,但那只手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