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真人所言与羽霜说的完全不一样。一个说魔能斩绝,一个却说蛹变永无尽时……究竟该信谁?
正想继续问,古木真人却先开口:“小姑娘,你是突遇魔灾受到了惊吓,还是有人和你聊起这般话题?”
姜小满慌忙掩饰:“呃……嗯,跟一个路人……闲聊了一些。”
“最近岳阳城的年轻人,尽看些乱七八糟的书,心思也随之杂乱起来。”古木真人摇头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话到此处被古木真人转了过去,姜小满只得暂时将话吞了回去。
不过,要说其他的……
倒确有另一件她在意的事。
“文姑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她喃喃道。
古木真人笑侃:“怎么?关心起情敌了?”
姜小满尴尬一笑,“不能算情敌吧。我总觉得,她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前辈可知晓些什么?”
古木真人起身,背手而立,微微叹息。
“实话说,老夫对如今的文家也不甚了然。只是,仙门之中一向恪守一夫一妻之道,但听闻文伯远却是唯一一个在前妻尚在之时便再娶的。”
文伯远是……
“文姑娘的父亲?”
古木真人点点头,“三小姐的母亲身患恶疾,卧病在床七八载,直至前年方才病逝。而伯远,却在五年前便另结仙缘。”言罢,他摇头短叹,“背信弃义,有违天伦啊。”
姜小满却因这一席话眉头微蹙。
所以……
文三姑娘是因为自小爹娘不和,所以才对人间情爱失去了信心?
还是因为父亲不守仙缘,才想看看未来夫婿是否也会重蹈覆辙?
——可是,真的会有这般无聊的人吗?
古木真人似看出了她那混乱的心思。
“伯远在个人感情方面的确潦草了些,但他为文家付出的心血却不可忽视。如今文家炼出七星神丹,家族兴旺、富甲一方,自是离不开他的手段与贡献。”
他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语重心长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光明的一面,自然也有阴暗的一面,不必总往坏处想。文家行事不见得都光明磊落,但世间又有几人能诸事皆无愧于心呢?”
“……”
老者的目光深邃,似有深意。
姜小满嘟哝:“我可没有什么阴暗面,我就无愧于心。”
“当真吗?”
被这么一说,姜小满才蓦地想起一事,眼神躲闪、偏过头去。
“中,中了魔君的诅咒,也算是阴暗面吗?”
“魔君?”小老头眉梢一挑,“也是辰儿和你说的?”
姜小满一时语塞。古木真人确实只提过她中了“魔物”的诅咒,却从未提及“魔君”二字。
难道说,古木真人知道她的诅咒与魔君有关,却有意隐瞒?
“嗯……”姜小满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只含糊地点了点头。
古木真人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算不得阴暗面,但或许算是契机。”
“契机?”姜小满一头雾水。
古木真人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在思索该如何措辞。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且问你,若有一日,辰儿成了你的敌人,你会如何选择?会与他为敌吗?”
“他——为什么会成为我的敌人?”
“这只是个假设,若真有那么一天呢?”
红衣少女未立即作答,她低头沉思良久,才抬起眼眸。
那眸中光芒炯炯:“若真有此日,我会与他一同,行于正确之途。”
古木真人微微一怔,随即转化为哈哈大笑。
“去寻你爹吧。”他捋了捋胡子,语气柔和了许多,“先前他找我时,发现你私自下山的事,急得像那热锅上的蚂蚁,快去安抚一下他吧。”
姜小满被小老头这番话题转换弄得一时困惑不已。
但听见爹爹之名,又立刻点了点头。
姜小满离开天云峰后,便径直去了隔壁山头。
她在客院门前静静候着,远处的山巅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一片金红。
终于,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交谈声。
“师父莫急,他们不都说在城头见着小满了吗?”
“可也有人说没看清,不确定呀!”
“那不能啊,能和二公子一道离开的,除了小满师妹还能有谁?”
抬眼望去:
只见爹爹由余萝师姐搀扶着,面露忧色;
旁边是同样忧虑却不停劝说的大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