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的女人不答,血眸更向上翻了些。
“害怕,会让你软弱,让你不堪一击,让你一败涂地。”说着,女人站起身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那扑面而来的威压险些让姜小满窒息——一双长角高耸,遮住了天空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笼罩在姜小满的头顶。
“你……究竟是谁?”
仰望的姜小满不禁战栗。
女子起身没一会儿,却忽然面露痛苦。手紧紧捂住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唇角渗出浑浊的血滴。
姜小满这才注意到,她五指扣住的胸膛处,竟有鲜血缓缓浸出,染透了她雪白的衣襟。
她身形颤巍,又无力地坐回到树荫之下。
“你受伤了?”姜小满小心翼翼地问。
女子深吸几口气,抬眼看向她。
“旧伤未愈,我再睡会儿。”说着,她的呼吸沉重起来,神色中闪过一丝疲倦,“你也差不多该醒了吧,难道还真打算受人桎梏,一直沉睡下去?”
姜小满闻言一怔。
“我该怎么做?”她迟疑生问。梦境就是这样,即便知晓了,却又不知如何挣脱束缚。梦里并未沉睡,又该如何醒来?
“秉识凝神,用心去破。你既得了一些我的力量,便好生学着使用吧。”说罢,女人再次阖上了双眼。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喂!”
呼唤落入无声虚空,女子已然没了动静,再度化作那雕像般的沉默之影。
姜小满看着她,心中既疑惑又好奇。
她是谁,到底如何受的伤?
她方才提到“我的力量”……究竟又是什么?
梦境总是这样,似是而非,逻辑断裂,仿佛真相就在眼前,却又难以触及。
姜小满只能按着女人的话去试,闭上双眼,试图催动灵力——
说实话,梦境里的力量总如虚幻的影子,说有便有,说强便强,缥缈不可掌控。但此刻,姜小满却真切地感受到,心魄之处恰似有一股无端强大的力量蛰伏着。
她咬紧牙关,尝试着去凝聚那股力量。
突然间,身处的天地开始剧烈晃动,恍如地动山摇,再睁眼,那湛蓝之空如支离破碎的青瓷一般簌簌掉落——
姜小满只觉得身形一偏,失了平衡,猛然向旁侧倒去。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脸庞砸向了冰冷的地面。疼痛迅速蔓延至全身,半边身体摔得生疼。
爬起来一看,方才卧的也不是床铺,竟是一根横着的硕大木桩。
——难怪先前总觉得地面摇晃不稳呢!
姜小满缓缓喘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
原是做了一个怪异之梦,竟从木桩上滚落了下去。而具体梦境如何,醒来一瞬,却已大半忘了个干净。
她低头一看,忽见自己换上了一身雪白衣衫。
记忆最末,也就是无端被女战神给打晕之前,自己分明穿的是一身最爱的红裙。
是谁给她换的衣服?男的还是女的!?……不会把她看光了吧?姜小满顿时羞得脸颊涨红,心慌之下,手无意识地在身上摸索,竟一把触碰到怀中的玉笛。
“还好,笛子还在。”暗自舒了口气。
姜小满开始四下打量起这间屋子,疑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屋内极其简陋,除了方才她睡的那根木桩外,只有一张空空如也的小方桌,旁边竖立着一个木架,其上端放着一个木盆。其余空无一物,甚至连一把椅子也没有。
再看四周,无窗的墙壁都镶着冰冷的铁皮,墙上还拴着几条粗重的铁链……心中猛然一沉,不禁暗暗叫苦:完了,该不会被捉进地牢了吧?
目光又落在了紧扣的门上。只见那门通体漆黑,似乎是由厚重的铁打造而成。
姜小满急忙跑上前,试图用力推拉那扇铁门,双手使出全力,甚至脚下也用力蹬地,那门却纹丝不动。
这一刻,给她急得汗如雨下。
糟了,给人锁里面了,这回怕是真被关进牢里了!
莫非是被鬼婆婆——啊不,被那位战神大人逮捕了?下一步是什么,刑讯?拷问?逼供?签字画押?
定是被那神女发现了她用法器逃跑之事,更有甚,自己曾骑着魔鸟袭击文家虫车部队,救走押送的文梦语,这事会不会也被她知道了?
想到此处,姜小满彻底坐不住了。
仙门禁令其三,也是最忌讳的一条:不得与魔族同流合污。
犯此戒者会被如何处置来着?昆仑卷宗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与邪魔同罪,可当场伏诛!就像小时候常听的,那潜风谷的惨剧一般,因与魔族沆瀣而受仙门诛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