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着叫着,竟“哇”一声哭了。
哭得又急又响,满面通红。
灾凤当场就乱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来,四下张望,连声喊着:
“来人,来人!他哭了——他怎么哭了?要怎么办?!”
“娘娘!”
奶娘慌慌跑进来,一眼瞧见便笑了,“哎哟,他是想让娘娘您抱他呢。”
“抱?”灾凤一怔,眉心透出一点茫然。
“是啊,就这样。”
奶娘弯下腰,双臂弯成弧,小心将婴孩抱入怀中。一下一下,轻轻摇晃着哄。
灾凤站在旁边,看得出神。
不知为何,眼底的光慢慢柔了下来,那一抹短暂的愣怔,也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一缕浅笑。
那笑意很轻,仿佛她自己也未察觉。
她伸出手去——
“来,给本宫试试。”
】
记忆褪去。
灾凤再抬头时,便见蛇潮已涌至衍丰太子身畔。
周围侍卫溃散,他踉跄退至墙角,满目皆是惊恐与无助。
但女人的神情却漠然。
她曾经,差点就被那短暂的欢愉裹住了。
那是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新奇又令人沉陷……
换作一般人,可能就真的沉醉了吧?
可她岂是一般人。
【
“秋叶又来问了,问我们准备得如何。”
“争夺龙骨须得万无一失,开界之机仅有一瞬——到时,必须与这一切作别。你,做得到吗?”
灰白发守将难得来一趟,灾凤却斜卧玉榻,手里正拿着一串滴水的葡萄。
女人赤足伸出,脚尖摇晃着,仪态懒洋洋的。
“你放心。”她咬下一颗果子,汁液迸出,“你当我是谁啊?这种东西玩够了便丢了,看都不会再看一眼的。”
】
是啊,她是谁啊?
她是西渊最骄傲的赤鸾。
诸如蝼蚁之物,再怎么抓心,也不过一时娱乐之物。
怎么可能牵绊住她?
荒唐!!!
目光凝聚处,除了衍丰太子,还有青鸾和她的主君。
东渊君的实力恢复太过迅速,超乎灾凤的意料。
血月将至,成败须臾。
红发女人“啧”一声,牙齿紧紧咬住唇瓣,鲜红几欲沁出。
“死吧,赶紧死吧。”
眼中光芒倏然收紧,下一瞬,手往脖上一拽。“咔”的一声,冰圈便被猛地扯了下来。
赤焰瞬间从掌心爆开,顺势冲向千香楼的雕梁画顶。
“哗啦——”
横梁断裂,天幕大敞,缎绡红帷全被卷入高空。
所有人抬头,却见一只赤羽巨鸟自火光中冲霄直起,一声清鸣贯穿长空。
那鸟速度惊人,转瞬便没了影,唯余几片红羽簌簌飘落。
“母后……母后……”
底下的衍丰太子怔怔仰望,泪滴凝固在眼角。
死去的母后变成了巨鸟!?
他不知是惊是惧,只觉这幻梦一般的片刻,如重生又似诀别。
好在向他袭去的几条魔蛇被姜小满冻住,她只一眼,高声怒喝:“混蛋,站住!”
少女反手施术欲将冰圈催起,却只觉术力一滞——
毫无反应。
不可能,灾凤那点附生的火脉怎么可能破掉她的黑水之力!?
但来不及深想,她回头便唤:“霜儿!”
羽霜自是明白。
她脚尖一点,身形轻捷,步步踩上断裂的横梁攀高,直至跃出顶层破口,化作一道青影飞掠追去。
而就在众人一时分神的当口,四条蛇怪已悄然绕过护卫圈,从死角潜行逼近。
待姜小满和镇国侯察觉时,魔蛇已从四个方向齐齐扑向衍丰太子!
蛇有四条,上下左右四个死角,血口大张,嘶嘶作响。
衍丰太子大惊,哭叫着捂脸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