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嗔着:“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心思在这里闲消磨?”
“怎么,赤帝来了?”
“倒不是。”
“不是的话,那便不是什么大事,”姐姐抬手掩住唇角,悠悠打了个呵欠,
“这难得的礼神日,咱们才能从沉闷的神坛出来,到人间热闹地方消遣一番,可是神尊特准的。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闲,你不珍惜,我却珍惜得紧。”
言罢,她摆摆手,便又要重新躺回去。
天上掠过几只鸦雀,清脆的鸣叫早已被外头锣鼓喧闹、人声鼎沸淹没了个干净。
热热闹闹的城中,外头叮叮咚咚的声音从未停歇。
想来是八路部落入城礼拜,万千百姓争相出门庆贺,街巷之间人潮如海,喧腾至极,隔着数层院墙都能清晰听见。
妹妹眉心一凝,抬起手来朝院门口一挥。
守着的一圈祀从当即得令,双手结起印术,吐息之间拉起一道淡淡的屏障,将外头的喧嚣尽数隔绝。
院中顿时静了下来。
妹妹这才重新开口:
“姐姐,你仔细听我说。上回来神坛找过你的那个凌朔又来了。不过这次,他还带了一个人来——正是姐姐一直要找的人。”
话音方落,原本闭目的姐姐猛地睁开双眼,眸色幽深如潭,
“什么,找到了?”
妹妹点了点头,“嗯,他便是这朱明国的太师,其名为——姜守生。”
第349章赤帝古城(1)
子桑怜随着妹妹穿过回廊,心中思绪翻涌。
姜守生……
作为神侍一族的神司,她从未关心过凡间的达官显贵,更鲜少与这些世俗人物谋面。
可这一次,却不同。
这是第一桩出自王城以外的祝福。
最初之初,并未有人在意,都以为只是少数例外罢了。
可八年过去,事态如滚雪球般愈演愈烈,直至今日,已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子桑怜心中焦急,又充满迷惘。
那个失控的源头,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迫切想见到他,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哪怕只是一颗定心丸。
只是,当她随妹妹来到尽头宽阔而庄严的归元场时,却并未见到预想中的人。
场中只有一人。
一道背影。
男人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肩上斜斜挎着一条铁饰皮带,铁扣映着场中明亮的光线,有些晃眼。
似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来——
那眉目温润如水,眼底却似有暗藏的锋芒;分明是男子,薄唇却如樱桃般秀致,倒衬出几分无害的姿态。
陆衡王族第一剑,焚冲君凌朔。
子桑怜对他并不陌生,准确来说,她甚至算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下意识地四下望了望:“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姜守生呢?”
“姜太师他……”凌朔语气微顿,似有犹疑,却仍是如实开口,“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到。”
他低眉,恭谨地施了一礼,“怜姑娘,其实,这次是我带了礼物来给你赔罪的。我听闻你来上京参加礼神日,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只求……还能见你一面。”
说到最后,话有些乱,手也紧紧交攥在胸前揉搓。
子桑怜闻言,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回头狠狠地怒瞪了妹妹一眼,心底气得不行。
子桑楚却眼神闪躲,耸了耸肩。
子桑怜当下转身就走。
“哎,怜姑娘!”
凌朔见状,忙追上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肘,“我知道,上次是我说错了话,惹你不开心了。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我是真心来赔罪的。这一对‘哭笑偶’,是我毕生技艺所造,你至少看一眼再走,好吗?”
“不必了。”
子桑怜冷冷地拒绝,微一用力便抽回手去。
“我对先生也好,先生的技艺也罢,并无甚兴趣。”她言语淡漠,甚至刻意将脸侧向了一旁,不愿多看凌朔一眼,
“况且,上次先生并未说错什么,更不必为此道歉。若先生并无其他要紧之事,我便先告辞了。”
见她又要走,凌朔更急,匆匆追了两步:
“怜姑娘,怜姑娘……怜儿!”
子桑楚赶紧上前拦住了他。
“喂,之前说得好好的,你别——”她压低声音,却见子桑怜停下脚步侧过头来,又赶紧拔高了音量,“‘怜儿’也是你能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