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此次可算顺利?”
凌北风头也未抬,语调平淡:
“情报有误,是玄级,不是地级。”
凌司辰一怔,随即又笑道:
“玄级魔也是魔啊,那也是战绩。杀上十头玄级,总能抵上一头地级吧?”
“不一样。”
凌北风继续低头擦刀,“杀地级魔,才能飞升。”
凌司辰被怼了,沉默一会儿,撇撇嘴,声音低了些:
“飞升啊……可蓬莱已经五百年没人飞升了吧?”
凌北风没再吭声,手中动作却依旧稳稳当当。
凌司辰没得到回应,又陪着笑:
“不过兄长是例外。若世间有一人能飞升,一定就是兄长了。”
凌北风忽然道:“杀够三只。”
凌司辰愣住:“什么?”
凌北风低低道:“杀够三只地级魔,他们就允我飞升。这是他给我的承诺。”
凌司辰疑惑:“他们?”
凌北风没再说下去。
凌司辰便也没多想,随意坐在凌北风身旁,舒展了一下手脚,
“反正兄长已经杀了两只地级魔了,只差一只,也算指日可待。”
他望着院中风景,忽而又叹了口气,
“可兄长若真飞升了,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凌北风没答话,依旧专注擦刀。
凌司辰继续自言自语:
“那以后,就没人再指点我剑诀了。”
“无妨,至少在你学会七阶炼气之前,宗主都能指点你。”
“那哪能一样啊,”
凌司辰笑一声,“兄长,我前些日子刚赢了奉钦前辈,舅舅都夸我进步神速,说不定哪天我就超过他了。”
他说着微微仰起头,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骄傲:“到那时,就怕再没有像兄长这般强大的人可以教我了。”
这话出口,凌北风擦刀的手忽然顿住。
打磨石带起的强烈炼气,让刀身一颤。
凌司辰也跟着一顿。
许久。
凌北风才重新开始擦刀,这一次,是收尾的工序。
“凌司辰,”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最后一下擦得用力尤重,“没有人能永远成长,也没有人能永远强大。如若我不能飞升,有一天,你也会嫌我不够强,是吗?”
凌司辰一下噎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兄长,我——”
凌北风已经归刀入鞘,起身走了。
黑衣青年向着冉冉升起之日,一步一步,未再回头,也未再去看身后那个少年。
是啊,没有人能永远成长,没有人能永远强大。
人的体质,天生便是限制。
如果不能持续不断地变强,强到超脱这身凡骨的限制,
那些聚焦在他周身的目光——弟弟的,父母的,所有人的,都终会消失吧。
到那时,狂影刀不再是神话。
不败的传奇,也终会被人打破。
失去了这些,他还是他吗?
他还能找到存在的意义吗?
】
偶尔发愣,或是做一件过去常做的事时,一些往事的片段便会自主地冒出来。
那些片段始终模糊不清,似乎被遗忘了也无妨。
“北风,”
“北风——!!”
耳边一声接一声的呼唤,这才将男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凌北风转过头,目光凝定。
“找你老半天,炼化室找不见人,居然坐这儿擦刀?”
花袍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倒也习以为常了,只头一偏,“快来吧,云海神君到了。”
第363章神龙道,誓言堂(5)
云海战神披散着一头银发,眉毛却是深褐色,眉间点着一道水蓝色的莲纹。
刚见到凌北风,那对深褐的眉毛就狠狠皱在一起,抬手捏住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臭!?”
向鼎扬一下眉毛,可算还有别人闻到了。飘了一整天,他都快习惯了。
凌北风倒是眼神淡漠,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魔物心魄,才炼到一半。”
“心魄?”云海战神大惊失色,“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