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让神龙遗骸与神权重聚,就能遏止死地的扩张。瀚渊万年诅咒便可解除,往后世上再无蛹物,亦无悲苦与伤痛……”
她一字一句,坚定而笃然:
“这,就是我要走的路,我的答案。”
凌司辰却在旁冷冷一笑:“你的路?你就这样放过天岛了?”
“不是放过,而是我想先救瀚渊。”
姜小满目光明亮而坚决,“只要缙云神社打开,天岛就再无必要驱动兵器。何必再掀起无谓的战争,徒增无辜杀戮?”
“异想天开!你凭什么觉得,天岛会这样轻易放过你们?仙魔千载仇恨,就凭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社便能化解?”
凌司辰厉声喝道,“对付天岛,就该用最强硬的手段!什么遗骸,什么神权,我不同意!”
“没问你同不同意。”
姜小满也冷下语气,不理他,而是转头望向飓衍:“你说呢,飓衍?”
“……”
铁面之下的男人不语,低垂的绿眸中波澜起伏。
凌司辰却无法忍受,猛地挣动起冰锁,
“我已经杀了云海,现在攻破南天门只差最后一步,这个节骨眼你跟我谈放弃?凭什么?飓衍,别听她的!”
他越挣越激烈,冰锁被扯动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姜小满只瞥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回去望着飓衍。
凌司辰铁板一块难以撼动,满目只有复仇;可飓衍不同,他在犹豫,在动摇,她绝不会错过。
“飓衍,告诉我俘虏的位置吧。”
她再近一步,“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再不用极端武力,也不必再牺牲任何无辜之人。”
凌司辰却狠狠瞪向飓衍,“你敢!”
飓衍只朝他投去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姜小满也看了凌司辰一眼,神色复杂。
那是令人压抑的沉默。
终于,铁面之下缓缓开口:
“在我移动的风息城里。如今停驻在太衡山东南六百里的荒岭,要进去,只能凭这道口令。”
说着,飓衍便拉过姜小满的手,伸出细长手指,在她掌心写下笔画。
姜小满默默感受,牢牢记在心底。
“太好了……”
她紧绷的神色散去,露出一丝笑容,随即转头吩咐,“霜儿,你现在即刻动身,把银狮尊者带回去,再带燕姐姐去飓衍说的地方,口令稍后我传音给你。”
“是。”
羽霜得令,过去将昏迷的老者扛在肩上,转身跃下露台,双翅一展,化作一道碧青之影从峰顶直掠而下,飞驰远去。
“飓衍!!!”
羽霜那边才刚离开,这边却骤然爆发出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怒吼。
只听“咕嗤”一声闷响,凌司辰竟生生挣断了冰锁。
不,与其说是挣断,不如说他根本不顾被锁住的手腕和皮肉,径直从坚冰中强行抽手,鲜血混着模糊的皮肉流淌,他却仿若不觉疼痛,反手便抓住冰锁一端,黄土凝聚其上,“嗤嗤”爬满成一道石锤,扯起就狠砸过去:
“你这个叛徒!”
飓衍猝不及防,竟被这一击结结实实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到古寺的残墙之上,墙壁应声崩裂,尘土飞扬。
凌司辰却仍不罢休,还欲再追上一击。
姜小满立即翻手一转,冰锁化作流水再度攀爬而上。
然凌司辰这次早有准备,掌心光芒爆起,直接凝出一道光剑,旋转的剑气将水流全部挡在外头,另一手再凝一道光剑,干脆利落地斩碎另一侧束缚着他的冰链。
“霖光,小心!”
眼看凌司辰就要完全脱困,千炀手掌腾起烈焰,凝出焚鬼巨刀便要冲来保护。
“他不是要攻击我,去保护飓衍!”
姜小满果断下令。
凌司辰此刻狂乱的力量太过凶猛,浑身上下透着彻底失控的杀意,早已敌我不分。
他周围有数道光剑朝飓衍的方向暴射过去,幸而千炀及时赶去,吹出一道火网拦截,又以焚鬼斩断所有光剑。
混乱之中,姜小满闭上了双目,凝神聚气。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用那一招。
再度睁眼一刹,少女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冰蓝。
下一刻。
凌司辰刚一挣身而起,却感觉手臂上的伤口剧烈绞痛。他低头一看,那本该流淌的鲜血竟如有生命一般凝聚,盘结翻滚,顷刻化作一道猩红的锁链。
血链攀上手腕,将他双臂狠狠反绑身后。他的血还在不住流淌,不断蔓延,竟与地上的冰锁层层交织,连掌中金色光剑也一并缠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