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凌司辰一把推开破旧的门扉。
他用力过猛,其中一扇门板直接断裂,沉重地砸向屋内,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凌司辰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踩着那片断裂的门板便径直迈入。
长长的走道上破布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尘味,还有似乎被闷了几天的血腥味。
最里面的空间被舅舅清理过,空旷得很,除了一张陈旧不堪的供桌,上面摆着几块蒙满蛛网的祖宗牌位之外,空无一物。
所以凌司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供桌前的男人。
披盔戴甲盘腿而坐,宽阔的背影对着他,一头银发披散肩背,雪白的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黑血。
即使全都变了模样,但凌司辰仍然只看一眼,就能认出他是谁。
“你果然在这里。”
没有一丝迟疑,他干脆利落地拔剑。
凋敝的寒星剑勉强以术法粘连,往日的璀璨星光全然不见,只剩剑身上冰冷的铁光。
但无论如何,这一战,他想要用此剑终结。
“我就知道。要躲避浮生镜,你必定会藏到这里。”
凌司辰冷哼一声,“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还敢回来,你的心,当真与那牲畜无异吗?”
他猛然扬起眼睛,金芒乍现。
杀意凶光迸现,亢奋,难以抑制的恨意涌动,剑柄在手中不住抖动。
或许,几个月前,他都不曾想过,当真正对峙的时刻来临时,场面竟会如此平静,如此简单。
“……”
可惜背对着他的男人始终沉默不语。
凌司辰再走近一步。
他离凌北风只有三步之遥。只需瞬息起步,便能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冷到极致、恨到极致的金色眼瞳向下,看着凌北风对着歪七倒八的牌位低垂着头的姿态,仿佛是在忏悔一般。
“放弃吧。就算你想悔过,”
“列祖列宗,舅舅舅母,依然只会以你为耻辱。”
直到此刻,凌北风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木然的眼睛里透着一阵惺忪,好像方才只是在闭目养神被人吵醒。
“废话真多。”
他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后悔了?”
他悠悠地站起身来,那一刻凌司辰才看清楚,他的左臂袖管中空空荡荡,断口不断有白光渗过。
——那是连白猿无论如何努力,也治愈不了的伤口。
魔渊一战伤重至此,凌北风竟然还能活着,甚至语气平静如常:
“姜守生、子桑怜,可怜、怯懦的伪神,夺不走我的命,只会让我更强。”
“强到终有一天,我要将所有碍眼的家伙统统斩尽杀绝。”
右臂提起白玉长刀就地横刀一指,刀锋直对凌司辰的剑锋,
“也包括你。”
第437章兄弟决战(1)
战斗在眨眼间便爆发。
高空之上的仙岛,南天门前被结界笼罩的区域内。
少女拉开步伐,掌心五指前扬,顺势一划,一排晶莹的冰刺纷纷凝现而出。她手势一送:“去!”漫天冰晶如箭般飞射而出,与对面袭来的黑色冰晶激烈相撞。
“同一招,还能管用几次?”黑角霖光腾空而起,唤出一条巨大的冰龙直冲而下,与姜小满召唤出的冰龙正面撞击,大片冰晶四溅崩散。
——
与此同时,九重天之下,孤峰绝壁之间。
气浪狂卷,瞬息将石墙轰出一个洞来。
凌司辰从高处斩落,寒星剑势如奔雷,喀拉一声便插入凌北风身旁的石墙,顺势一拉,石屑纷飞之间,墙面豁然裂开一道口子。凌北风低头避过剑锋,脚下毫不犹豫一踹,凌司辰快速架剑格挡,两人刀剑相交,劲风四溢。
谁也不愿多说一句废话。
此刻,也根本没有余力分神。
短兵相接,是最直接、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即便少了一条手臂,凌北风刀法仍不见丝毫颓势,每一招都狠辣凌厉。凌司辰目光一沉,看准对方出招间隙,寒星剑裹挟烈气刺出,同时左手凝出一道土刃,双剑并起合击。
凌北风眼神一凝,低喝道:“向鼎的剑式?不对——”
话还没说完,他已来不及应对变招,肩头被狠狠刺中。凌北风急忙抽身后跃,伤口处白色术光涌动,转眼愈合如初。
“白猿,助我。”他低吟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