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想過復活,可連心都掏出來了,肉身胸口已空也沒用。
他聽說過亦知道鬼族傳說,為此吳馳聘只能等沈其君投胎。準備好陣法與他生前留下的遺物畫像,以及新肉體召喚。
然而等了七天都不見,吳馳聘心涼了半截。也對,被傷得如此深,他不想再做人……當只自由快樂的鬼似乎不錯。
可是吳馳聘不能,他忘不了他!
之後獨自去了鬼族尋找魂魄,衝破三十三天之外,完全將元陽暴露與發瘋餓鬼廝殺。正因如此,第一天到達鬼族的吳馳聘就被塗吾鬼王捉住。
本應該被鬼王吸元陽吃血肉,吳馳聘卻拿出比這些更有威懾力的東西——陰司戒。
這是閻羅二殿楚江王的隨身之物,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猖狂不隱藏身份就敢隻身一人前來,並以此作為「護身符」來與鬼王進行一場交易。
用五十年元陽換沈其君的魂魄。
吳馳聘知道整個赤陰岱淵有成千上萬隻鬼,尋找如同大海撈針。來之前他早已想好計劃,與其浪費時間,不如直接找鬼族統治者協助。
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都有脫身的辦法就是了。
不過很顯然,在後來發生的事說明塗吾鬼王答應了吳馳聘,用五十年元陽換取沈其君的魂魄,附加期間任憑塗吾鬼王差遣這一條件。
從不死節那天有意遇見蒼無痕與褚九三師徒倆開始,到追殺那天救了被斬破肚皮的命浮,再到傳送陣變成禁錮陣。
這一步一步計劃,皆是替塗吾鬼王安排好的。
說實話,吳馳聘有猶豫過,可他下不去手塗吾鬼王也會派別的屬下來,為了沈其君,最後他還是選擇背叛朋友。
他無顏面對蒼無痕和褚九三,要說後悔和道歉的話也是毫無意義,看來只能等以後有機會再補償。
漸漸收起思緒,轉而是床榻上的沈其君醒了。
吳馳聘當即歡喜,可下一息他內心又驚恐著,不知開口第一句話要說什麼?先道歉還是先久違的寒暄?明明準備好的真心話無數次在腦海中回放,然此時真的面對沈其君時,卻讓他緊張到覺得好像都不合適。
實際上,他更害怕沈其君厭惡到不願意再相見。
而床榻上的鬼從睜開惺忪眼睛後,眉頭就一直沒舒展開來過,一張魅惑的臉上萎靡著,像極了剛睡醒帶濃重的起床氣。
吳馳聘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尤似回到在戲妙閣同歡飲醉,導致翌日清晨遲遲不肯醒來時的模樣,這一點他依舊沒變。
撐著暈沉的腦袋坐起來,沈其君看見了吳馳聘。
下意識呆愣住,沈其君頓時清醒,隨後用深邃冷眸直直盯著眼前人。
看出吳馳聘完全是肉體凡人後,沈其君更愕然。
可從始至終他臉色依舊平靜,絲毫未表現出震驚,那平靜得就像黑夜的天無任何波瀾,甚至帶點幽暗陰森的氣息,並認定就是這廝將自己拐走的!
